“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呀？买彩票中奖了？”

“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有哪有那个运气？是孙子在学校得了个什么奖，朗诵比赛还得了第一名，我为他开心。”

“要我说，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你家那儿媳我见过，个子高挑，模样俊俏，和你儿子郎才女貌，孙子又这么喜欢你。要我说，再过一阵子，你把店关了，去她家帮忙带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多好啊，后半辈子福气大着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我都已经这个岁数了。不奢求什么，只要他们日子过得好就行。”

老莫兴奋的拿出了店里最贵的一瓶酒。黑红的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虽然他被儿媳禁止探望孙子，但孩子与他血脉相连，不管怎么说这个小男孩也是自家亲人。儿子又那么孝顺，就算自己以后真的身无分文了，也有人为他养老送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瓶白酒只剩下一个底。老莫晃晃悠悠，舌头打结。环卫工把老朋友辅导小卖部里面的小床上躺下。

这老头子平时酒量好得很，自己都能喝二斤白酒，今天才喝了，这么点酒就醉了。看来

这是兴奋过头了。

离开小卖部的时候。环卫工特意帮老莫关上了铁门，又拉下了卷帘门。老莫生活单调乏味，这种喜事儿不常有，恐怕要美滋滋的睡上几个小时才能醒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微量，街上又想起了熟悉的沙沙声。环卫工人打扫完自己的片区，经过老莫的小卖部，发现卷帘门被拉开大半，铁门也开了一半，里面黑洞洞的。

这老家伙，喝了这么点酒，居然睡了整整一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环卫工有些揣揣不安，老莫的年纪大了。难保会有些头疼脑热，平时一个人住在店里，无人照应。每天早上，老莫会准时开店和老朋友聊一会儿。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两位老朋友也借此机会报个平安。

“老莫，老莫。”环卫工站在门口，大喊了两声，没见里面有人答应。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儿吧？他掀起卷帘门，一脚跨进了小卖部，踩到了一包软绵绵的东西，把他给吓了一跳。打开室内灯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包还未拆封的香烟。这老小子多大岁数了，酒品还这么差，喝多了酒撒酒疯，东西扔的到处都是，门也开着。就应该来个小偷给他点教

训，看他以后还喝不喝酒了。

“老莫，这次你可得感谢我。要是没我，你可就！”环卫工绕过货架。发现一个人在小床上，脸上居然搭着一条枕巾。

“别装了，就知道跟我开玩笑。刚才可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死了呢。”环卫工伸手接开老莫脸上的枕巾，眼前的景象吓得他魂飞魄散。

“老莫，老莫。”他上手推了老朋友的身体一下，入手冰凉。完蛋了。这可怎么办？环卫工跌落在地，回忆了一下昨晚和老莫喝酒时的情景，咬了咬牙，报警吧！

“几位准备一下，城中村，有人死了。”老胡言简意赅。小刘和秦雪站了起来。五分钟之后，全员集合。

“老胡的意思是说。有可能不是命案？”

“报警信息中是这么说的，因为报警人前一晚和死者饮酒。之后报警人离开，今天早上他去探望老朋友，发现死者已去，报警人很害怕，他担心是由于自己和死者喝酒，才导致死者突发疾病去世的，所以犹豫了一阵子，才鼓起勇气报的警，我们这次前去，主要是确定死者的死因。”

“如果真是因为两人聚会喝酒。引发疾病导致的死亡。那报警人是不是应该承

担连带责任？”

小刘的求知欲旺盛。

姚明轩点点头，“可能会承担民事责任吧。主要还得看死者的其他亲属会不会追究？”

“那报警人也有点太倒霉了吧！他也不是故意想要老朋友的命，两个人一起喝酒，其中一个死了，另外一个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以后大家再去吃饭，可别劝我酒。否则我出了事，你们都逃不了干系。”

“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呢？你年轻力壮，壮的像头牛。别总是诅咒自己。”秦雪毫不客气的在小刘的脑门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喊了起来。

“我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过度饮酒害死人。”

“人还没见到你就把案子定性了，是不是因为喝酒出的事还不一定呢？”

城中村道路交错纵横，违章违建搭的到处都是，姚明轩他们的车实在开不过去，只能下车步行。

虽然是工作日，但是事发地点附近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环卫工就没有脱下自己那件橙色的马甲，两只手紧紧攥住那把大扫帚，似乎只有依靠最熟悉的物件才能让他平静下来。“我看到老莫七窍流血，哪还顾上那么多。打了报警电话之后，我也有点

后悔，听说现在有的警察不好好破案，逮住一个人安点罪名，往监狱里一关就草草了事。虽然我也是个光棍，无儿无女，没什么牵挂，可是我没做过什么坏事。绝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冤枉啊。老莫到底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才出的事啊，我就不该贪杯。”

环卫工有些懊悔的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姚明轩看了他一眼，直接走进了中心现场。

死者的口鼻处确实有血迹，但从尸体的状态来看，不像酒过度引发急症去世的，毕竟在姚明轩的认知中，还没有哪一种白酒可以让人七窍流血而亡。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查看了死者后脑，果然在枕部发现了一个钝器打击伤口。

小卖部那灯光昏暗，老莫的被褥已经用了一段时间，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环卫工见老友死亡惊慌失措，顾不上仔细查看就跑出了小卖部，所以他并没有瞧见老莫头部的伤口。

“也就是说那个环卫工人是无辜的？”

“也不一定，万一他就是犯罪嫌疑人呢，在我们警方面前，表演成苦主，贼喊捉贼。”姚明轩十分严谨，在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之前，任何人的证词都有可能被轻易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