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爷，你怎么总在别人背后说人闲话呀？”二柱子光着膀子，汗衫搭在脖子上，睡眼惺忪的踩着拖鞋。走了出来，“我哪有什么朋友。”

但他看清姚明轩的脸是突然急匆匆的反身向着里屋跑去。小刘和小王如两只离弦的箭，冲进屋里，把他按倒在床上。一个正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年轻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有些惊恐的抓紧了盖在身上的毛毯，“你们是什么人？”

“抢劫了，抢劫了。”

“喊什么喊？”秦雪跨进屋里，亮出了警官证。“李二柱。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警官，你就找我这一次吧，我也是不得已呀。我弟弟二宝，前段时间得了肺y。治病吃药，花了不少钱，我们哥俩实在是有些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出此下策，我保证以后赚了钱，第一时间把那些养殖户的亏空补齐，这总可以了吧。”

“我也没盯着一个人薅羊毛，一个鱼塘中捞几条鱼，对他们来讲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每天死的鱼应该也不止这个数。”二柱子奋力的扑腾着双手，如同一只落水的旱鸭

子。

“你叫李二宝。”

“没错，是我。”

年轻人虽然皮肤黑，但是眉宇之间有一股子稚气，姚明轩想起刚才在车上看过李的信息，他确实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李二宝。两个孩子早早辍学相依为命，李二柱之前有过盗窃的前科，鉴于那时候他的年纪比较小涉案金额较小，且取得了受害者的谅解，所以并没有收到更严重的处罚。

“不偷东西，改偷鱼了。东一耙子西一扫帚，每次在一个鱼塘拿几条鱼，这样可以不劳而获，又不担心被人逮住。你小子还是有点聪明的嘛！”小刘躯体手指在李二柱的脑门上轻轻的谈了一下。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弟弟生病了，我做哥哥的总不能不救他吧？我爸和他那个妈都不靠谱，让二宝在外面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还在来投奔我。做哥哥的，得有责任感才行。”

“你的责任感就是带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一起去偷东西。”

“我才没有呢。”李二柱梗着脖子，“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出去偷东西。只不过让二宝帮我搬搬东西，他还小，所以我不想让他走上歪路。”

李二柱还算良心未泯，不舍得让自己年幼的弟弟也参合进偷盗的事情中来，因此姚明轩他们只把李二柱一人带回了公安局。

“我们村子周边的这些鱼塘，我基本偷过。有几家警惕性实在太差，我投了好几次，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可能根本就没发现鱼塘中少了鱼吧。也有的人特别精明，我只偷了一次鱼，第二天鱼塘周围就放满了碎玻璃，还养了两条大狼狗。你看我腿上这条疤，就是被狗追的时候，一不小心划伤的。”

“现在这买卖，越不好做了。我听人闲聊说起他们都怀疑鱼是我偷的，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二宝有一个只会偷东西的哥哥，所以最近我都没在村周围偷了，而是去找那些野塘或者无人照管的鱼塘。度过这段危机，我就改邪归正，找份工作，好好的养我弟弟了。”

“你还记得昨天早上你卖的这些鱼是从哪偷来的吗？”

这个吗？李二柱眼珠一转，又想扯谎。像他们这种人，撒谎已经成了最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儿，想让他完完全全说真话，还真是有点困难。

“大晚上的天又黑，我那小破

车灯也不亮，所以我也忘记具体位置了。”

“不说是吧？可以。那你签字画押就可以离开了，我想和二宝聊一聊。”

“他根本就没掺和过这些事情，你们干嘛要找他呀？”

“你这个当哥哥的，是个老油条，油盐不进。分不清是非利弊，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告诉二宝，让他好好看着你，免得以后你在走歪路，连累着兄弟也一起干坏事儿。行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跟你浪费时间，赶紧签字画押。”

姚明轩作势起身，李二柱急了，“行行行，我说不就行了吗？干嘛这么着急呀？那些鱼是我在下洼村西边加油站附近的野塘里捞的。”

“你不是说决定不偷周围村民们家的鱼了吗？怎么又？”

“我只是说自己下定了决心，可是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其他的鱼塘。我家也不能顿顿呀，二宝还在吃药呢，所以我想要不先将就将就。偷谁的不是偷呀，大不了等以后我找到了新的鱼塘，就拿别人家的鱼，给他补偿呗。”

“那个池塘本来是让那些钓鱼佬钓鱼的，可是不知怎的那些钓鱼的家伙都不来了。野池塘目前好像无人管理，反正

我去了好几次，大白天装作去钓鱼的样子跑了几趟也没见到人，所以我想，主人应该已经把那鱼塘忘了吧。既然这样，那里面的大鱼可不能浪费了。被我捞上来卖出去也算舍身取义了。我赚了钱养弟弟，不比他们整天在水里吐泡泡有意义多了？”

李二柱这张嘴，就是死的，也能说成活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怪不得市场的管理员不敢随便乱说话，毕竟谁也猜不准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你们要是想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们带路，只是有一个条件，绝对不能再当着二宝的面说我是小偷的事情。更不能直接去找二宝，我还想过一阵子，攒够了钱就送他去职高读书呢，二宝不像我，他年纪还小，还有的救，学门技术以后要养家糊口。”

“我就不一样了，打小就不是什么好孩子。偷鸡摸狗。身上被人盖了戳，以后就算是改好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的。谁家丢的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我这个贼。弟弟跟我不一样，他妈是好人，所以他也得是好人。”

李二柱有着执拗的单纯，他想要保护弟弟的强烈想法，打动了姚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