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也是二赖子倒霉，更是活该。以为自己买到个老婆，实际上把祸水引回来了，他要是不动歪心思，谁也害不了他。”

“那二癞子能善罢甘休？他还不得去报警啊。”

“报警有什么用？是他有错在先。而且万一警察追究一个倒卖人口的罪名，那他后半辈子就得坐牢了。”

村里人对法律知识的理解非常浅显，但也懂得这件事不是好事。

“现在人家都说二赖子吃了一个大亏，整天在家憋着，不愿意在出来见人。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快把二赖子家人的脊梁骨都戳破了，这一下子看他还怎么嘚瑟。”

“大姐，都已经这个年头了，买老婆的事情，还这么猖獗吗？”蒋倩倩心想，拐卖妇女，儿童可是大罪，而且也是一个很好的社会新闻的切入点。所以，她打算挖掘话题的深度。

“这世上多了去苦命的女人，有的是被丈夫打的，受不了了，跑出来又被人骗到山沟沟里的。还有的是小小年纪，就被不当人的爹妈卖到老卖到男方家里的。总之做不了自己主的女人，就像一个苹果，一个梨，物件而已。只要男方出钱，那些看管他们的人就愿意

把女孩儿送到别人家里做老婆。”

“有不少家庭，为了给弟弟或者哥哥娶老婆攒彩礼钱，就把姐姐妹妹卖了的，村里这种事儿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最近这几年少了一些，也不是完全没有。”

“被卖到这里的女孩儿们，后来怎么样了？”

蒋倩倩没想到，在影视剧中看到的情节，居然就发生在距自己生活的城市不远的地方。之前，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还以为和谐社会中罪恶早就无所遁形了。

“有些胆子大的，有主意的，寻到机会就跑了呗。那些本来脑子就不灵光，或者身体不行，脑子不好的，就留在那家里，给人生儿育女，真的成别人老婆了。”另一位大姐说到。

“好胳膊好腿，脑子正常的女娃娃，不管怎么着都能混上一口饭吃。最可怜的还是那些疯疯癫癫，被人卖来卖去，最后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的女娃娃。在外面受了欺负，都不知道去哪诉苦。”

“相关部门就不管管么？”

“怎么管，天大地大。政府的人再多也管不过来这么多小事儿啊！人都是长着两条腿会跑的，今天在这，明天又去了那，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去哪里？

”

“说起这个，最近大海，他们家又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这个病的可厉害呢，上次一不小心差点打到我家小孙子。大海这个人也真是的怎么净招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蒋倩倩本来低着头，听到这个“又”字，马上警觉起来，“大海家之前曾来过这种女人吗？”

“说起牛大海，可是我们村里一个特别奇特的人，若说哪奇特呢？”几位大姐七嘴八舌，迫不及待的给蒋倩倩讲了一遍牛大海的光荣事迹，从从他穿开裆裤的时候调皮，一直讲到近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住进了牛大海的家里。

“我这么邋遢的人，都嫌弃那女人脏。浑身上下的衣服都烂成破布条了，手指甲这么长，里头全是脏东西。人从她的眼前过，都不知道让一下，眼珠子紧紧盯着别人手上的东西。除了要东西吃，就是要东西吃。要是一个健康的女人，没准儿还能为大海家开枝散叶，这种女人领回去能干什么呀？要是再不小心打伤村里人，大海又得赔医药费。”

蒋倩倩在手机的备忘录中写下牛大海的名字，决沉思了一会。

眼看暮色将至，师傅饭局已经结束，左等右等

不见蒋倩倩回住处，急急忙忙的出来找人。回去的路上，二人走的很慢，蒋倩倩和师傅分享今日的见闻。

“我打算调查一下这件事。一般的人只会救一些流浪猫狗。可是这个人不一样，他救助的是流浪汉。养活一个人可要比养活小猫小狗难多了，民间慈善家，确实有点意思。”

师傅很佩服蒋倩倩发掘新闻热点的敏锐。只是他们的工作已经结束，第二天就要启程回市里。

“师傅，你不是神通广大吗？刚才又在酒桌上河人家称兄道弟了吧。既然和你同桌吃饭的有不少本地小有势力的人，要不你帮我牵线搭桥，给我个机会去牛大海的小院儿看看，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看。这个选题可以暂定，等我们回市里，从长计议。我觉得值得深入了解一下。”

“这不太好吧。明天回到市里还有工作呢。去一趟小院儿，耽搁好几个小时。误了之后的工作，恐怕领导要发火。”

“师傅，这是咱们两个第一次出差，也是我第一次产生独挑大梁的想法。你就帮帮我嘛。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升迁机会吗？我帮你怎么样？这样吧，这事儿办成了功劳算你的，办

不成就当我瞎胡闹了。现在社会新闻虽然层出不穷，可是大众的神经已经很麻木了，看惯了那些负能量的东西，总得弘扬一点儿正能量吧。更何况，很快就是咱们电视台。成立。三十周年庆了，这个时候你不拿出点成绩来，怎么和其他人竞争？”

“去一趟那里看看，也不用太长的时间。明天回去有人问起，就说咱们的车在路上爆胎了，或者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不就得了？”

师傅之前还觉得蒋倩倩不懂变通，心事太纯净，可是现在看来这小姑娘上道得很，三言两语直戳他的痛点。再过几年，他的体力跟不上了，脑力也达到了极限，眼看着要退休了，确依然毫无建树。就这样草草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总归心有不甘。

于是，师傅第二天帮蒋倩倩安排了会面。

推开两扇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缩在角落中哆哆嗦嗦的男男女女。虽然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可是头和脸确像很长时间没有洗过似的。

一个小女孩朝着蒋倩倩沉默的伸出双手，他的掌心泛白，皮肤的纹路上覆盖着厚厚的泥土，随着她的动作，能够从缝隙中看到细嫩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