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黄丽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这个做姐姐的也算仁至义尽，如果许亚东愿意诚心悔过，我也不至于对他这么失望。只可惜我几次三番给他机会，只是东东都不愿意接受，我俩还为此吵了好几架。最后这点姐弟情也都消磨光了，东东恨我管他，可是我这他姐姐，不管他又能去管谁呢？”

秦雪是独生子女，她有些无法理解姐妹兄弟之间这种特殊的情感，黄丽英声音颤抖的说道。“我这次第一时间赶来，只是想将我的弟弟带回去，帮他落叶归根，父母大姐都已经先我们一步走了，谁能想到？人世间最后的这点血脉，亲情也就这么没了呢，至于杀他的是谁，弟弟是怎么死的？我已经无力在探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将他下葬。除此之外，我还想见见韩甜甜。”

“东东说，甜甜一直在夜场唱歌，虽然现在年轻貌美，收入还算可观，可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之前是甜甜一直帮我照顾弟弟，现在弟弟没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投桃报李，回馈小姑娘。如果甜甜愿意，我会带她回到我工作的城市，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如果不愿意的

话，那我就给她一笔钱，以后当一门亲戚走动。”

黄丽英处事周全，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儿。她对徐亚东了解并不深，能说的已经都说了。黄丽英是结束工作就立马改过来的，所以整个人比较疲倦。让受害者家属反复回忆之前他们的幸福时光，造成二次伤害，不是目的所在，所以由秦雪将黄丽英送出了门。

“我觉得有点奇怪，虽然黄丽英的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但有些太从容淡定了。即使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也不可能在面临面对至亲去世时表现的如此淡定，而且黄似乎在来之前准备好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好像提前进行了预言，一早就推测出我们想要问些什么？所以每一个回答都在情理之中，这倒是让我心里没底。”秦雪皱着眉头，手无意识地扯着办公桌上的绿植。

小刘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又出于对同性的共情，认定黄丽英是无辜的呢。从她进门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虽然黄丽英是专业空乘人员。具备非常优秀的职业素养，但是，从接到弟弟去世的消息到来到公安局，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的妆容一丝不苟，

裙子上没有半点褶皱。这人的心理素质未免太强大了吧？”

“要我说你们就是想的太多，没准儿黄丽英和这个弟弟本身联系就不多。徐亚东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会底层，而黄丽英可以算中产阶级了。二人生长环境不同，三观也不一样。黄丽英虽然疼爱弟弟，但是难保会恨铁不成钢，俩人产生矛盾和冲突也正常，你会喜欢一个隔三差五与你见一面的普通朋友吗？黄丽英和许亚东除了血脉相连之外并无半点相似，黄丽英巴不得许亚东早点消失吧！”

“为什么这么说？”姚明轩显然对小刘这次的脑洞颇为感兴趣，追问道。

“这还不简单吗？徐亚东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黄丽英提到他，多次主动向弟弟示好，甚至还托关系找了朋友，拉下脸来舍下面子，求人给许亚东安排工作。但是许亚东不是干了两天就跑了，就是干脆消失不见。徐亚东如果不吸毒，就这样混日子倒是也没什么，只是现在，他显然已经有了毒瘾，赚不到毒资的时候，你猜猜他会怎么办？当然是想起自己这个有钱的姐姐。”

“现在是借钱，没准以后就是抢钱了。黄丽英的工作单位是固定

的，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搬家，许亚东想找他，简直轻而易举，万一什么时候许亚东勒索，黄丽英想躲都躲不开。与其将这样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自己的身边，还不如让他赶紧爆了。反正面对这样的穷亲戚，我都是能躲就躲，但黄丽英有作为姐姐的责任感。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躲不开。”

“如果黄丽英的爸妈没有将她送走，没准他俩的关系还能更好些。”

“就算是没有把她送走，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黄丽英的爸妈重男轻女十分严重，将家里仅有的资源全都给了小儿子，偏心的很。黄丽英极右可能会早早嫁为人妇，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一番成就，所以说这都是实也命也运也。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却成了一个无赖，而被送走的二女儿反倒变成了家里的救世主，不知九泉之下的父母是何感想？”

“我们对韩甜甜进行第一次询问的时候，这小丫头指说了她和许亚东的关系，却对许亚东系统的事情避而不谈。他们二人十分亲密，韩甜甜有可能有所隐瞒。看来我们不得不再和她见一次面了。”

晚上八点，酒吧门口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一个身穿燕尾服的年轻

男孩儿，将秦雪和小刘带进了夜场。桌椅板凳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只是现在时间过早，还没有客人来到。

一个身穿小短裙，浓妆艳抹的女孩儿。坐在高脚椅上脚尖儿点地，以身体为轴心，不停地转着圈。她的指甲足有三寸，长在手机屏幕上，咔嗒咔嗒地敲着。

“韩甜甜，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每天都是这副样子呀！”韩甜甜呵呵一笑。“放心。身上的纹身是贴的，头发是假的，指甲也是粘的，下了班之后我就会把这些东西全卸下去。毕竟打扮成这样，才有夜场精灵的味道。穿个t恤，扎个马尾辫，清汤寡水的，谁愿意来看你啊？大家都是过来找乐子的，可不是做慈善的。”

“不是告诉你最近这几天不宜出门吗？而且许亚东……”

韩甜甜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姐不是来了吗？而且听说他姐还挺有钱的，既然如此，我也刚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去。我一天才能挣多少钱，她姐一天赚的钱能顶我好几天的。没有金刚钻，不拦瓷器活儿。我可不想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被人骂得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