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想着把人家不要的玩意儿拿回来给我哥哥解解闷儿嘛，没准儿还能卖废品，赚个几毛钱呢。”

“就那点钱，不够塞牙缝的。”芬姐从自己的钱包里摸出两张钞票，趁着范伟不注意，压在了门口的一只杯子底下。

“别人扔的垃圾到底有没有毒？有没有病菌也不知道，你就往家里捡，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害了你和你哥。还有隔夜的饭菜，就别要了。”芬姐看着两兄弟搬到这里，又折腾起一个小小的按摩店，她对范伟的成长十分满意，但是对哥俩特别喜欢捡垃圾的习惯却不能苟同。

盲人视力有限，所以无法分辨一些生活中显而易见的危险。“万一有人在垃圾桶里扔了碎玻璃或者针头划伤了你的手，那就得不偿失了，谁知道现在的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传染病啊？”

芬姐絮絮叨叨，艰难的在小屋中自动，整个房间。显得暗沉沉的。明明是大夏天，却关着窗子，拉着窗帘。再加上卧室，房间里并没有开灯，难免撞到一些东西，但是范伟却行走自如。

“你快回家吧。我把东西放在这儿，再等他一会儿，我也得回店里了，一会儿有一位老客人要来按摩呢。再等一会儿，

你的客人都跑光了。”

“我这不是操心你们哥俩嘛，以后你们让我省点儿心就是了。”芬姐摸索着按亮了墙上的灯。对于两个盲人来讲，灯光是最不需要的东西，不过偶尔有客人来，还是需要照明工具的，于是范伟将灯的开关特意做的很夸张，方便哥哥找到。

“范才，你怎么了？”范伟刚将饭菜放下，芬姐就大声喊了起来。

“我哥在家吗？”范伟手足无措的在芬姐身边直转圈儿。范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范伟根本就没有办法确定他的位置。芬姐行走之间撞倒了一些瓶瓶罐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怎么了？赶紧起来。”芬姐连续喊了几声，摸出手机拨打了电话，范伟被带到门外的楼梯处。

他的手捏着自己裤子的中缝线，心中有一种悲凉的感觉。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也是如此。虽然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但是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整个人都仿佛近在黑暗冰冷的水里。范才生病，确实拖累了他很多，但范伟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可是这一刻范伟却觉得仿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柄剑叮的一声，斩

断了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温暖的连接。

芬姐忙忙碌碌，说着什么，那些熟悉的邻居在自己的身边来来去去。范伟摸了摸已经扁扁的肚子，为了给哥哥送新鲜可口的饭菜，范才做完饭的，就赶紧给哥哥送回来了，到现在他还饿着肚子上。

“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范伟的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很快，一个有些威严的声音在范伟的耳边响起。

“要不你先到社区办公室坐一会儿，这里乱糟糟的，一会儿会有警察去找你问话。”范伟记得这个声音，他的小按摩店就是这个街道办主任帮忙开的。

熟悉的人都在身边，范伟点了点头，他相信哥哥会得到妥善处理的。

“南坪小吃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的是个盲人，报警人是邻居和他的弟弟。”小刘听到南坪小吃街这几个字，就眉头紧皱。那里可是出了名的脏乱差，环境堪忧。就连资历最深，最不讲究卫生的老饕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吃东西。

“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五星级宾馆和苍蝇小馆子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啦。”小刘一边往外走，一边向小王输出观点。

“五星级餐厅柜的不仅仅是食材。同时还有

服务以及环境，你想想窗明几净的餐厅，看起来是不是就很干净，放心。后厨也公开透明，每到流程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样怎么能够不心甘情愿的掏出自己的钱包呢？可是那些苍蝇小馆子食品安全，卫生都得不到保证，吃坏了肚子更没有地方索赔，和大餐馆可可不太一样，就连我这种小气鬼都不愿意去那儿买东西吃，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了吧。”

小刘想了想，从自己的桌上拿了两个加厚款，过滤口罩，揣在兜里，这才放心的和小王去找秦雪，与姚明轩汇合。

“之前，我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时这里的环境还没有那么差。只不过，小摊贩摆摊做生意有些没秩序，而且存在消防隐患，兄弟单位去查过好几次，拆除了一些违章建筑，同时勒令整改。可是没好几天又变成这个样子了，现在南坪小吃街多是一些大学生或者没什么钱的白领消费。那儿的东西物美价廉，如果忽略卫生环境的话，确实是一个约会圣地。”

姚明轩难得开口，滔滔不绝。专案小组的几个人都饶，都听得着有兴味。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自己跑到这种地方吃东西，有点太奇怪了吧。你不

会是和除了秦姐之外的其他女人来的吧？”小刘想要逗逗姚明轩，没想到姚明轩却认真回答。

“我和老赵一起来的，他这个人啊，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没事儿喝两盅，而且不愿意去那种高档西餐厅，他说浑身不自在。服务员穿的都比他好，每吃一口肉，心都在滴血，特别喜欢这种脏兮兮的小脏摊儿。所以我就舍命陪君子和他来过一次，不得不说老赵的身体素质真是好，我跟他来这儿吃了一顿，回家拉了三天肚子，老赵依然像个没事人似的。”

老赵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小刘想起老赵像个大烟囱似的，呼呼抽着烟，风风火火。办案的样子，心尖儿上一酸，如果老赵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呀。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却不敢当着姚明轩表露任何情绪。否则惹了姚明轩不痛快，恐怕自己也要遭殃。

“老赵去世之后，我很想故地重游，可是再次站到这里，却发现感觉不太一样了。店还是那家店，东西也还是那些东西，但是没有了老赵，无论如何我都咽不下去，可能在我心里还是觉得生命安全最重要，毕竟我没有老赵那钢筋铁骨的胃。”姚明轩主动开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