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混小子十分机灵，懂得什么叫做趋利避害。之前他也曾因为打架斗殴多次和警察打过交道，但是眼前的这位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警察叔叔，您可别吓唬我，现在我还是未成年。您是不是应该按照程序让我的监护人？陪我一起接受询问，否则好像有点不合法吧？”

小刘没有想到，范明居然还挺懂法的？“那就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

“我妈她没空。最近我妈刚傍上一个大款，俩人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哪有功夫管我这个拖油瓶？”

“那就给你爸打电话。”

我没爸爸，早在我妈生我那年，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从来都没有人承认过是我爸，可能我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范明虽然是个未成年，但是在成人的世界中摸爬滚打太久了，早就练就了一身装乖卖惨的本领。小刘还没问过他的家庭情况。范明就主动交代了自己的悲惨身世，显然，他这招百试百灵范，明早就深谙自保之道，只要他卖惨卖的快，成年人就拿他无计可施，顶多会感慨一句，这是歌没爹妈教养的可怜孩子。这样，就算他看见咱俩的事，

也能有人把他兜底，同时也可以博取别人的同情。

“范才不是你爸吗？之前你亲亲热热喊人家给你当爹，那叫一个感情真挚。几天不见，你就忘了和你一个姓的父亲。”

“他是我爸，但是他和我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我们都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这算是什么亲生父亲，我妈之前是跟他有过一段，现在俩人都已经分手了，我还赖着他，那算是怎么回事？不能做讨人嫌的家伙。”

范明极力渲染自己日子过多惨，小刘冷冷地看着他。“你的这双鞋子，可是联名限量款。原价购买要几千块，更别说这双鞋现在早就供不应求，需要加价至一倍的价钱才能买得到，你妈每个月给你的那点生活费，能供得起，你这么个奢侈的花法吗？”

“这个您就有点儿门缝里瞧人，把人给看扁了吧？虽然我妈确实没什么能耐，但是她男朋友很有钱的，而且每个月段时间就会换一个男朋友。作为她唯一的儿子，收收见面礼怎么了？我又不像那些小姑娘喜欢吃东西，买化妆品，一双鞋能穿很长时间呢。这样啊，算下来。每天的花销也不是很大，我身上这件

衣服看着挺真的吧，实际上是我花了几百块钱从朋友手里买的假货。您不会不知道莆田那边造假的工艺有多夸张吧。没想到连警察叔叔的火眼金睛都给唬过去了，看来他们的手艺还是蛮过关的嘛。”

范明东拉西扯，俨然一副找到了知己，恨不得。把公安局当成家，和小刘这个忘年交聊上三天三夜才罢休。

“我早就出来混日子了，身上没点值钱的货，很容易被欺负的。你也是个男人，不玩车玩表总懂得男的。买两双球鞋也没什么的问题吧！那你呢？”说话间，他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自然的伸出来，在空中微微抖动。

老烟枪都熟悉这个姿势，没想到这个小孩儿小小年纪抽烟喝酒样样不落，浑身不良少年习气。怪不得范伟不愿意继续供着范明零花钱让他胡闹了，有这样一个侄儿确实够让人糟心的。

“最近你有没有去找过范才？”

“我爸呀。隔三差五就会去一趟。每次路过她，那就会。陪她聊会天，吃顿饭什么的。我也没特意记过日子，所以究竟是几号去的，我也记不清了。”

“你去找范才做什么？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沟通感情

啦！我们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对我特别好，自己也省吃俭用，也要给我零花钱，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你小子还真是应了这句话有奶便是娘，给了你钱就是好人，连生你养你的母亲都不放在心上了。你居然还惦记着范才，真是不容易呀，他现在就是个身患重病的瞎子，就算是他再疼爱你估计也没办法为你遮风挡雨了。”

“没想到被你看穿了。”范明见小刘拆穿了他的真实面目也不装了，像个大爷似的，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仰着，下巴抬高，一副十分高傲的样子。

“你们这些大人说话真是没劲，范才他有就几斤，而且小叔叔不是在工作吗？他们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怎么会没钱呢？就是不想给我钱，所以才编谎话，骗人。我已经打听过了，每个像范才这样的人，不会没人管，国家每个月都会给他。钱看病也不收费，相当于每天都有进账，比我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可好多了。”

小刘就看不上这种混蛋小青年儿。家里愿意供他读书，但是自己却不学好。不念书了，也没少给父母添麻烦，眼看母

亲没有办法。再让他继续啃，老范明居然将目光瞄准了可怜的范才。

“你对范才的财产结构这么熟悉，看来他没少给你花钱呀。你身上这一些叮叮当当的配饰，以及也停在门外的那辆大摩托车里面有多少他的血汗？”

“这车确实是他出资赞助的，不过可不是。他全款帮我买的，我还欠着朋友不少钱呢，至于身上的衣服嘛，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我妈找了那么多男朋友。每次见面不都得有点见面礼呀，红包我也收了不少呢。”范明洋洋自得的样子，根本不把眼前的警察放在心上。

谁让小刘长着一张平易近人的脸呢，一点都没有警察的威严。

“你们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半天，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呀？下午我还约了朋友出去飙车呢。耽误人家正事儿。”

“没有许可，在非赛车场地飙车都是违法行为，我劝你给我老实点儿，不想那么早进局子，吃牢饭就遵纪守法。”小刘越看他越觉得生气。

“范才死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哦。”范明头也没抬，眼睛盯着自己脚上这双鞋子，惋惜的摇了摇头。“新买的，没想到就蹭花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