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捡着胡东想听的话聊，胡东乐的合不拢嘴，他哈哈大笑，认为自己的婆娘终于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情不自禁的多喝了两杯酒。

平时，王艳一定会阻止他，可是此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晚上了结他的性命，就当是送行酒了，多喝两杯也没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胡东的酒劲上来，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王艳到厨房热了两碗汤药，在其中一碗里放了大量的农药。

中药的味道十分强劲，农药就这样消失在黑褐色的药汤中。王艳捧着毒药向着胡东走去。

她劝说丈夫，一定要按时喝药，这样病才能早点好。

胡东斜眼看着王艳，女人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自己露出破绽。胡东认为多年的打骂已经把王艳给打服了，她也不敢对自己做不利的事情。

胡咕咚咕咚几口将中药喝下，王艳拿着空碗到厨房又倒了一碗药，交给胡东。这次，胡东只喝了半碗，就说自己心口疼，肚子难受，喘不过气。

王艳忙把窗户打开安慰胡东说，可能是你多喝了两杯酒，中药里有些药材与酒相冲，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实在不行给你找大夫来看

看吧。

王艳嘴上说着要帮丈夫找人看病，却偷偷将胡东的手机拿走。她假惺惺的关心了一番，发现丈夫没有对他起疑心，又给胡东倒了一碗白糖水，让他在沙发上歇一会儿。

胡东那时已经出现意识模糊，浑身抽搐的症状。王艳走到了卧室，将电视的音量调到最大。隐约间听见胡东喊他的名字，还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王艳不敢去看，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电视节目上。

不知过了多久，胡东已经没了动静，王艳捏手蹑脚走到客厅一看，只见胡东已经口吐白沫，口鼻处有些血迹。她轻轻拍了拍胡东的肩膀，男人已经没了反应，没了声息。

为了安全起见，王艳把胡东扶到沙发上，躺下。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污渍，然后坐在房间中安静地等待。

夜深人静之时，院子中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王艳换好衣服，找出家里所有的现金带在身上，然后在客厅卧室分别点燃了窗帘。又把几件衣物浸满汽油，扔到了房间中。

火势逐渐猛烈，王艳只觉得十分痛快，这场大火会将整个房子以及胡东的尸体付之一炬。她可以先带着钱

离开，在暗中悄悄保护孩子们。等风声过去，再和孩子们相认。

为了让整个房子夷为平地，王艳还将处方中的煤气罐拖到了明显的位置。

只是，就在她准备趁着夜色离开之时，突然听到了王五嫂子的喊叫声。

这个时候离开会被人撞得正着，可是偌大的房间，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王艳左思右想，放不下孩子们又找不到一个适合离开的机会，就在她犹豫的档口，王五嫂已经来到了门口，大声叫嚷起来。

王艳心一横，不如装死吧！实在不行就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她趴在地上吸入了浓烟，没一会儿晕死过去，再醒来已在医院中了。

得知丈夫去世，家里也被烧得乱七八糟，王艳心里高兴，但是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百密一疏，是我，没想到火烧的太慢了。也没想到，我侄子会拼着命来救我。早知这孩子这么有孝心，我不如省事直接告诉他们胡东得了疾病去世了，这样我就可以在家里安排将胡东下葬，不至于拖到你们警察来。”王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警察确实怪厉害的，之前我看电视看小说。说得那么

悬，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家着火的事，我还特意给我家和邻居家的狗都喂了药。这样就算家里出现再大的动静，他们也不会叫。但是没想到，王五嫂倒是挺热心的，如果没有她，没准我早就逃出去了。我不如直接在厨房点火了。”王艳后悔不迭。

“你就不怕煤气罐爆炸，房屋倒塌，你也会丧命吗？”

“早在胡东接二连三打我，骂我，扣留我身份证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左不过是和他一起死，做了鬼，我也要做个自由自在的鬼，不受他的控制。我不怕死，如果真的死了，倒也干净了。”

王艳幻想过自己逃离村庄以后的生活，就算没有学技术。只能去快递点儿包货，或者在菜市场打杂也好。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赚点赚的钱多，可以吃点好的，赚的钱少，节省着花赚的，每一分钱都可以花在自己的身上，买一些在别人看来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烫想要的发型，而不是每天活在阴郁的男人身边，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嫁给胡，而且还为他生

了两个孩子。其实刚生完大女儿的时候，胡东的狐狸尾巴就已经露出来了，他不像之前那么对我好了，而且有时也会动手打人。我的小姐妹们还年轻，他们劝我早点和胡栋离婚，自己一个人带大闺女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不舍得。”

年轻的王艳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阶下囚，她还寄希望于自己的丈夫可以回心转意。

“人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悔改的机会，胡东哭着求我，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于是我又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谁知道有儿有女之后，胡东还是那个德行。这下子好了，我的孩子们不用担心，放假回家挨爸爸打了。他们可以和其他小孩儿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我这个当妈的实在太不负责任，当年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受苦，现在也算还了这个人情。”王艳释然一笑。

秦雪却被这个笑容惹得愁肠百结，世上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呢？王艳虽没有给予孩子们富足的物质生活，但却以巨大的代价换取了孩子们未来安稳生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