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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微微一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哦，原来他叫老莫呀，没想到你们警察真是挺厉害的。挖人家的底细，一挖一个准，我真的和他不太熟。”

“你也挺厉害的。”小刘笑呵呵嘲讽道，“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就能让他把自己命根子一样的车交出来给你开，你这本事大的很，观音菩萨来了都得给你磕俩头。不扯你那朋友的事儿了，不如你跟我说说最近这几天忙什么呢？”

“警察叔叔，我知道你们以为人民服务为准则，可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平时做点小买卖，赚点小钱，这事儿不犯法吧？你们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我吧？夜市的生意不景气，所以我得想想别的出路。”

“开出租车？”小刘手上的笔转了个圈。“有这个想法，不过这只是计划，怎么你要给我安排工作呀？”

“我想给你安排一份管吃管住的活，保证让你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小刘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在赵勇的面前晃了一下。“我们在你开的这台车上找到了郝的血迹，而且，找到了那只被你丢掉的烟灰缸。赵勇，我告诉你一

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你将那支烟灰缸跑的远远的，确实可以扰乱我们的侦查，让我们逮不住你的马脚，但是明反被聪明误啊。”

小刘得意的笑了，他将一只袋子扔到了桌上，这可是他和几组侦查员在又脏又臭的垃圾堆里翻了好几个小时的战果。若没有这支烟灰缸，恐怕赵勇还会顽抗。

虽然，老莫的致命伤是前胸的那道刀口，砸在他后脑勺上的那只烟灰缸，确实让他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赵勇离开郝鹏家时，将染了血的烟灰缸裹在一条毛巾中，开车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垃圾站丢掉。赵勇本以为这些他的罪证会随着垃圾一起进入焚化厂。只要证据消失，即使，警方在普风捉影也无法将他定罪。

巧的是，赵勇选择的那个垃圾堆因为土地纠纷问题，暂时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垃圾堆成了一座小山，可是却没有人来将他们清走。

虽然，赵勇足够谨慎，但是他开着车目标明显，在交管部门的协助下，警方还是找到了他的行动轨迹。

“说说吧，这上面为什么会有老莫的血，还有你的指纹。你不是说你和老莫是朋友，他和郝互不相识吗？而

你又跟郝鹏有段时间没见了，可是……算了，我不继续说了，给你五分钟时间，让你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要编怎样的故事。否则，我可就要胡编乱造污蔑你了。”

小刘云淡风轻拿起那个烟灰缸，又重重的丢在桌上。碰的一声，吓得赵勇浑身抖了抖。他的眼神凝聚在那个烟灰缸上，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警察叔叔，我也是鬼迷心窍，走了今天这条路，实在是实在是！”

赵勇情绪激动，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和郝鹏是发小，俩人关系好到可以合穿一条裤子。他们由农村进入城市时志得意满，以为自己也可以像电视中的那些白领一样在城市中站稳脚跟，打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可是，现实的压力让兄弟二人喘不过气。郝的运气比他好些，至少身旁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甘心为他付出的女朋友。

赵勇就没有这么好命了，他的父母不知儿子在外生活辛苦，只晓得伸手要钱。赵勇每个月省吃俭用，省下来攒下来的存款全都给了依然生活在农村的爹娘。眼看他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但是由于家庭条件不好，他在城里又没混出个名堂来，所以赵勇的处境分外尴尬

。

村里那些年轻姑娘不知道赵勇的底细。担心他被五光十色的城市生活进润，无法适应农村的环境，对赵勇敬而远之。而城里这些衣着光鲜，打扮精致的小姑娘，自然也也看不上夜市摆地摊的赵勇。

郝和赵勇曾一起走过立交桥下的人行通道，听着头上传来的车声，赵勇笑的十分凄凉。他觉得，他和郝鹏就像这个偌大城市中的两个小小的虫子。之前的凌云壮志，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笑。

赵勇背负着家里人对他的期待，可是他的自身能力并不出众。家庭，事业，婚姻几座大山压弯了他的脊背，赵勇和郝鹏一样陷入了酒精编织的幻梦，二人经常在一起喝酒。每到这时，李晓彤会生气的过来捉人，将男朋友带走，让他回家。

赵勇看着小情侣的模样，不仅羡慕，同时也很嫉妒。“人不就是这样吗？笑你无又恨你有。虽然我和浩鹏关系不错，但是看到他俩这么幸福，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而且，我觉得郝鹏确实不该再和我这种混在一起了，他和晓彤准备结婚，俩人要有自己的小家了，总不能整天和哥们儿们在一起瞎混。再加上我的能力不怎么样，没法

再和郝鹏一起做同事了，出来摆地摊，昼伏夜出的和人家的作息时间都不一样。”

郝是赵勇在这个城市中难得的慰藉和依靠，可是二人当下的处境，让赵勇有些自卑。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好友，于是选择敬而远之。无奈，郝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他总是主动找赵勇喝酒聊天儿，所以二人的关系依然不咸不淡的维系着。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郝主动和他亲近，赵勇也不好就这样与至交好友生分。

“我就明说了吧，其实我还挺嫉妒他的，虽然说他和我一样一穷二白，但是至少爹妈还在。而且人家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可以说他比我强多了。我确实很嫉妒他，而且我也承认自己心里的阴暗。”

看着一起吃苦的兄弟，现在过上了好日子，赵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郝似乎处处压他一头，小的时候学习成绩比他好，长大了先他一步找了女友。郝鹏向他透露过，父母给他攒了一笔创业基金，虽说现在那钱还不能交到他的手上，但过不了多久，他和李晓彤领证结婚，爸妈彻底放了心，应该也不会亏待他们。得知这个消息，赵勇的心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