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瘦如树皮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过了好久，才滴下一颗浑浊的眼泪。“警官，你们今天来到我家里，我已经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了，我的儿子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早就告诉过他，不要再犯错了，可是没想到这小子就是不听劝，需要我和老伴儿做什么，你们就直说吧？放心，我们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爹妈。就是刚才做了坏事儿，那说明他害了别人家的小孩儿，也是爹生妈养的，怎么可能就这样受欺负呢？”

一直坐在老汉身后，头发乱蓬蓬，如枯草般的女人，终于发出一声啼哭。但是很快声音戛然而止，她扯了一节卫生纸，抹去脸上的眼泪，不住的抽泣。“警官，是我们对不住社会，是我们对不起别人，我和他爸没给孩子做一个好榜样，所以才会让刚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希望国家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你们需要我和他爸帮助的话，我俩不会推辞。”女人的声音沙哑仿佛在盐碱地上撒了一把沙子，听起来让人十分不适。

侦查员没想到，赵刚的爸妈居然如此有觉悟，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帮助他们设

幼儿引诱赵刚。

“虽然我决定帮你们，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赵刚和我们俩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也不知这小子还顾及不顾及曾经的情分。如果赵刚这个混蛋。连他爹妈的死活都不顾了，那他就彻底彻头彻尾的没救了。总而言之，我只能设法帮你们联系他，至于能不能逮住他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老人颤颤巍巍抓起手机，按下了那行号码。直到那边传来忙音，老人还维持着手握电话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手垂了下去，如同一节在风中摇摆的芦苇。

“这小子果然还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对我和他妈上点心。警官，今天恐怕没有什么结果了，赵刚一直和我单线联系，很少接我的电话，或许他的心里对我还存在怨恨吧。我和他妈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没想到这小子哎……”他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烟雾缭绕间，他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老人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推测赵刚已经不耐烦了，老人十分熟悉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就在侦查员准备放弃的时候，急补的电话铃声瞬

间划破了室内的宁静。老人连忙抓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的手微微颤抖，烟卷都要吗不住了。

“接！”侦查员说到。老人按下了接听键，赵刚的大嗓门从听筒中钻了出来，“老不死的，你别絮絮叨叨，像个苍蝇似的追在我的屁股后面，唠叨不停，否则我买票跑了，之后你都别想再见到我。”老人紧张的咽了咽唾沫，眼睛盯着地面。

侦查员也有些紧张，如果老汉给赵刚通风报信儿，那他们所做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幸好，老汉并未乱说话。“不是我想给你打电话，只是前几天你母亲上山捡柴货一不小心摔进山沟里了，说是大腿骨骨折，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想带她去镇上看看大夫，可是家里没有车，邻居也不愿意帮衬我们一把，再加上我们老两口手头也没什么钱，你看？”老人犹豫不决，赵刚听到母亲受伤，冷硬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不就是缺钱吗？你早跟我说呀。我说你这老头你真是的，自己的老婆伤了你也不着急，不过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过日子的人，年轻的时候那么荒唐，总是在家打我妈

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的，也没见你领她去看过大夫。怎么，现在岁数越来越大了良心发现了？”

老人的脸上透出一丝异样的潮红，他的老底儿在众人面前被儿子揭开，让他十分没有面子。“毕竟老年人骨头脆，摔一下很严重的，村医来看过了，说你妈很有可能要做手术，我找邻居借了一些钱，但是我担心医药费不够。万一我们两个想去大城市看一看，那恐怕……”

老人再次止住话头，赵刚那边不知道是做些什么，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的说道:“我会把钱打给你的，不过你可千万别骗我，否则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坐在一旁的赵母突然哭出声，侦查员有些紧张，站了起来。她抢过电话，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儿子妈很想你。前年你走以后，我就做不了什么针线活儿了，灯开的再亮，我也看不清针眼。平时走路的时候，身子总是往一边歪老了，不中用了。本想养些家里的大公鸡。到时候给你送点儿，让你补补身体可是我连拎小米的力气都没有了？你爸的身子骨还硬朗些，但

是他年纪大了，有的时候记不清事儿，我们老两口就像少到头的火柴，就算是再能将就一段时间也活不了太久了，刚子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看？你在外面，妈很惦记呀！”

“你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天凉了记得多穿衣服千万别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还有我的事儿，你不用太担心，家里有你爸呢？”侦查员脸色微变，没想到赵母竟然提醒儿子不要回家，这与他们的预想结果完全相悖。

“行了，你别总说这些罗里吧嗦的，你这一招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说些别来看我的话，实际上就是让我心里产生愧疚。行了行了，老太太，这几天我会找空回去一趟的。”

“儿啊。”赵母再次路起来，“妈过几天就要去镇上医院了，我不愿意去那种人多的的地方，我只想咱们一家三口坐在家里好好的吃顿饭。你若是不愿意回来，那我跟你爸就去看病了，你要是想回来，我就在家等着你上个月你不是说想吃家里的豆角儿吗？眼看马上就要成熟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多久就老了，妈给你做炖豆角，里面放上你最喜欢吃的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