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是传统意义上的北方小年，一个女人身穿短袄，额头上渗出了亮晶晶的汗水。她的手上拎着一条狗绳，一只白的，像雪球一般的小狗围在她的脚边，不时低头嗅探？

“呀，不是我说你，不就是撒个尿拉个屎嘛，怎么就不能在家里解决？你知道姥姥今天有多忙吗？你妈忙着上班没空帮忙打扫卫生，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操持，你还不知道给我省点心。每天还得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遛，你就不能痛痛快快解决了你的屎尿屁，然后赶紧跟我上楼去吗？”

女人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她满脸含笑，这只小白狗是女儿收养的女儿自称小狗的妈妈，按照辈分她也自然升级做姥姥。女人本不想接下这差事，给狗做姥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女儿很喜欢这条串串小狗将它视为珍宝，为了让孩子开心，女人也只好尽心尽力抚育外孙。

小狗先跑过小土包，又爬上阶梯，威风凛凛的看向不远处的小树林。那是小狗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女人与小狗朝夕相处，二人一人一口默契，不必多说，她自然清楚小狗想要做什么。女人扬手上的狗绳，让它去撒欢，自

己则坐在了一块儿突出的平坦的大石头上。

球球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很聪明，平时不仅可以帮女人拿快递，甚至还能根据手势坐卧打滚儿，跳高儿。在女人心中，这条小狗的智商不亚于两三岁的孩童。小狗在树林中跑圈儿，小小的身体乐器仿佛一匹小马驹。女人打开微信和老朋友聊天。

很快，日头偏西，小狗已经在树林里玩儿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回家的时候，女人朝着不远处大声喊道，“球球！”小狗并没有出现。“球球！”女人再次大声喊道，那团小小的影子还是不见踪迹。女人有些慌了，这条小狗对她的家庭意义非常。不只是宠物，更像家人。

女儿几次三番叮嘱，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带好狗绳。但是，女人觉得这给这么一条毫无杀伤力的小狗带一条长绳，实在累赘。家附近这片区域，她已经带着球球来过无数次。球球熟悉地形，和经常出现在附近的邻居都很熟悉，不会有人对这种小狗不力。就算真的遇上了偷狗贼，他们应该也不会对体型较小毛色杂乱，而且看不出什么品种的一条小狗下手。更何况球球爆发力强，身材灵活，闪转

腾挪的一把好手。它已经被自己教育的从不在外面乱吃东西，就算有人想毒害它，球也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女人喊着球的名字走小树林。她的眼睛急切地搜索着那团小小的白影，始终没有见到小狗的踪影。她的心跳的厉害，难不成小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丢了？女人回忆了一下和朋友聊天时周围发生的事情，她只看见一个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过的老头儿，和带孙子的老太太，二人都不像能徒手抓住小白狗的人。

“别玩儿了，姥姥生气了，赶紧回家。”女人大声呼唤未果，她从包里取出罐头，轻轻敲击铝制的盒盖。小狗听到平时就是听到这个声音就会立马现身，可是任凭女人如何引诱，小白狗就是没有出现。

“宝贝。”女人顺着蜿蜒的小路跑进树林，站在最高点俯视被植被落叶覆盖的山坡。树林中有鸟儿鸣叫的声音，隐约还可以听见不远处孩童的嬉笑声？女人静下心来仔细分辨着周遭的动静，终于，听见了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动静。

“球球。”女人循声而去，当她看清那一团活蹦乱跳的毛茸茸时，女人气的差点直接将手中的罐头砸到小白

狗的头上。“看我不打你，姥姥和妈妈怎么告诉你的，不能在外面翻垃圾吃。如果吃到有毒东西，你就小命呜呼了。上次你在家里吞了妈妈的药膏，去医院花了几千块，你难道忘了吗？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女人气急败坏，冲上前去一把拎住小白狗的后脖颈，将它举了起来。小狗十分兴奋，他的身体疯狂的扭动着，此刻，身体内的动物本能已经被唤醒，完全不听主人的教导。

“吃什么呢？吃什么呢？你也不怕被毒死？”女人忙将狗绳拴在球球的项圈上，她捏住小狗心疼的脖子，看清狗嘴边上那些不明液体后有些厌恶的抽出一张纸巾，盖在了小狗的脸上。“你再乱跑，我就告诉你妈妈，直接把你扔掉，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挑剔的调皮捣蛋的家伙。”

女人将小狗扔到地上，侧着身仔细观察那只靠在树边的黑色行李箱。箱子的拉链敞开，隐约可见里面装着一件暗红色的衣物。到底是谁把这么大一只箱子扔到树林里，不远处就是垃圾场，怎么不把东西扔到那儿去呢？

女人直起腰，见没有任何人阻止不了的动作，大着胆子捡起一根树枝，轻轻地戳了戳

那件衣物。触感绵软，女人将小狗拴在不远处的树桩上，好奇心驱使着她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箱子的拉链。

一缕又黑又亮的长发露了出来，女人仿佛被蛇咬了。她连连后退，尖叫起来。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拉链，在此刻才一直撑不住，哗啦一声彻底绷不住了，一只苍白的手落在了地上。

女人抱起自己的小狗，没命似的往宽阔的地方跑。她疯疯癫癫，话都说不清楚了。突然，被栏杆绊倒，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小狗也被甩了出去。一个玩滑板的少年刚好经过，差点被冲出来的这条狗撞倒。

“阿姨，你怎么了？”少年非常有礼貌，他走上前来按住了女人的手臂。“你，你家大人呢？”女人看了一眼孩子的面孔问道。

少年反手一致不远处，正在慢悠悠散步的一对夫妻。“爸妈，这里有个阿姨摔倒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她怎么了？”中年夫妻见儿子被一个陌生女人拉住，忙快步跑了过来，女人一把攥住了孩子妈妈的手腕。“那边出事儿了，你们抓紧时间报警。”

中年夫妻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让儿子帮忙把狗捉回来。“山上那个行李箱里装着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