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用期盼的眼神盯着秦雪，希望他可以给自己带来更多有关女儿的消息。可是，秦雪的动静却在此刻戛然而止，她似笑非笑，撇了杨军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与嫌弃。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警察，怎么能对普通的老百姓露出这样的嘴脸呢？你是人民的公仆。”

“现在我下班了。”秦雪指了指手表，“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那我们也没有太多交流的必要，更何况眼下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只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所以才向你通告一下杨莹莹的近况。原则上来讲，我不该说这些，只是可怜莹莹罢了。她小小年纪有如此成绩，实在不容易只可惜没摊上一个好家长，若是她妈妈或者你其中任何一个对孩子多上点心，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奥数比赛第一名，别说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哪个能有这样的成绩，就是那些被家长精心培养的小孩儿，也没几个能次次拿第一的。”

“你闺女原本前途大好，只可惜有你这样一个爹，就算你要一人做事，一人当，也没法彻底让她和你撇清关系，谁让你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呢？要怪只能怪命不好，生在

你们这样一个家庭中，摊上这样的爹妈。孩子呀，真是可惜了！”

秦雪干脆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准备推门离去，杨军在却在此刻喊住了她。“警官，我女儿日后真的会被我影响吗？”

“当然。”秦雪斩钉截铁的回答。她不想欺骗杨军，任何一个有些法律常识的人都应该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责会带来何等影响。秦雪不相信杨军在动手伤人时没考虑过后果。这一刻才感到悔悟恐怕有些晚了。

“如果我坦白从宽，如果我坦白，能不能从宽处理，或者对我女儿的影响少一些？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从小缺乏对女儿的照料，眼下孩子已经活的够艰难了，我不忍心再拖累她。”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秦雪抬手看了一眼表。“现在你想说我也没空听了，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斟酌一下，明天我再来听你说这些。”

秦雪要走，杨军急了，“警官，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只要不拖累我闺女，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了。”

秦雪呵呵一笑，“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比较残酷的事实，现在你已经拖累了杨莹莹。”

哎，杨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踏

踏实实工作的人，前妻与他离婚后刚开始还和杨军及女儿保持联络。很快，女人有了新的家庭，给杨军打了2万块钱，同时告诉你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女人怀孕了，她要和现任远走他乡，开始新的生活。

按照法律规定，女人每个月需支付800余元的抚养费用，这2万块是女人的一部分积蓄。她和杨军商量，日后会将剩余抚养费一并补齐，希望杨莹莹和杨军不再打扰她的生活。破镜重圆的希望彻底破灭了，杨军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快就抛开了这段婚姻，甚至不愿意再见自己的闺女。杨军痛苦异常，但那时他手头比较紧，很缺钱，于是杨军窝囊的收了这笔钱，承诺女人不主动联系他，杨军不会带女儿麻烦人家。

他求女人给他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以便女儿想妈妈的时候可以联络。女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之所以掏出自己的积蓄预支抚养费，就是不想再被前夫和大女儿打扰。眼看生活越来越好，女人怎么可能在心甘情愿的回到杨军的掌控之下呢？

被妻子拒绝以后，杨军失魂落魄，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段婚姻就这样结束了。那段时间他十

分消沉，为了散心，联系上了多年故交欧阳春。

二人之前谁也曾在一起喝酒聊天，但是杨军从来没有问过欧阳春在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他来钱的路子到底是什么。杨曾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说杨军，早点找一个贤惠的女人组建家庭。男人只有成家立业，才能人生圆满。

眼下，他变成了被人抛弃的可怜男人，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多多赚钱。这样不仅可以给女儿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没准儿也可以让前妻回心转意。尽管前妻已经嫁做人妻，但杨军始终觉得他和前妻缘分未尽。在杨军的几次诚心追问下。欧阳春忍不住向他透露了自己赚钱的秘诀，走私。

欧阳春跟着之前一起混社会的几个哥们儿曾多次前往金边，老挝，西双版纳，越南等地方做些小买卖。他们夹带数码相机，手机烟酒等过关，赚点辛苦钱。

虽然知道这行当是违法的，但是在找工作时屡屡碰壁的杨军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的心中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对女儿的愧疚，与赚钱的迫切。杨军希望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辛辛苦苦的打工显然不符合他的自我预期，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

下午，杨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第一次和欧阳春一起踏上了去往外地的火车。

那次。为了照顾初来乍到的杨军，欧阳春给他安排了一个极易完成的任务，带四部手机回国。尽管杨军非常恐慌，但他还是成功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欧阳春把赚来的钱全都交给了杨军，他说以后俩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杨军日后发达了，不要忘记他这个老朋友。

看着手头那一大把红彤彤的票子，杨知道欧阳春是为了照顾他，所以自掏腰包贴补了他一部分钱。否则，四部手机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呢？

尝到了甜头的杨军与欧阳春几次走私。险象环生。杨军和欧阳春都曾遭遇过暴露的风险，为了安全起见，欧阳春和杨军分开行动，俩人很少在线下见面，平时大多使用软件沟通。

杨军一门心思想做笔大生意，然后金盆洗手，做一份踏踏实实的工作和女儿好好过日子。欧阳春则认为，他这个想法太过幼稚，走上他们这一条路的人是不可能就这样干干净净抽身而去的。杨军之前还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已经明白了欧阳春对他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