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播种后人手，说甚龙争”
“虎斗！”
啪！
“虎斗。”
找说书的能去什么地方呀，不就是书馆儿呗，这会儿正赶上老司机说书，场面那个乱呀
老司机念定场诗，念到最后摔家伙，底下这些个妇女呀，嗷嗷起哄，看得我都没见过。
老司机正襟危坐，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
“诶呀好开心，又跟您各位见面了，说书是个很开心的事情，我七岁学艺”
这个找人说事儿，还是有规矩的，尤其阴行人办事儿，很多时候都遵循了过去的一些旧俗。
就好比说今天我和麻杆儿来找老司机兴师问罪，人家这会儿正好有买卖，我就不能打扰他干买卖，就是亲爹死了，我也得等他把书说完了，我再找他说事儿，这叫不拦人家的财路，双方有一个见面之情。
我跟麻杆儿一人一杯盖碗茶伺候着，麻杆儿听了一会儿就跟我吐槽：“好么，闲白儿说不完了，这家伙是谁徒弟，不给书听啊，到底是使短家伙的。”
我不禁一笑，那还能
说什么呀，咱又不是正经书座儿，谁知道老司机为什么这么受欢迎的。
不过不给书听，光这么唠闲白儿，也是能耐啊，就好比写网络小说，谁都说网络小说水太多了，没有什么干货，但是人家那么灌水还能勾搭着读者去看，这不是一路玩意儿惊动一路主顾吗？
两个小时之后，我知道我错了，尤其我身边儿还坐了两个大爷。
这位就问那位：“老哥哥，今儿说得是什么呀？”
“封神啊。”
“第几回呀？”
“第一回女娲宫降香”
“不对呀，使活的先生功夫还不错，但听两个点儿了，纣王怎么还没出来呢？”
到底使短家伙的，听这玩意儿得有过日子的心啊！
终归我不是来听书的，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赶紧上后台。
这还没进去，我就听见里面老司机跟后台演员开玩笑，还溜了一趟活
“赵子龙好样的，单人独骑大战长坂坡，在长板坡上七进七出”
我心说老司机肚囊倒是宽敞，台上说封神，台下说三国，这可都是大部头的书目了，别回头把摘头鬼这事儿也当说书那么干了。
摘头鬼回来了，他这是给我留
了个扣子，现在这要返场啊
“那长坂坡也不是俗人，乃是附近翠红楼的头牌！”
这不是我准备撩帘儿进后台跟他说正事儿，听见这句话，我差点儿就把腰给闪折了。
真老司机哈，雨夜带刀不带伞。
“老司机，就别开车了，有正事儿找你！”
“诶，蒋公子，你怎么有雅兴到我这儿来了，咱们出去说。”
三绕五绕，在书馆儿里面找了个雅间儿，我们就坐下了。
老司机看着我还有点儿高兴：“您今天是来捧场的，还是另外有什么事情找我？”
我阴沉着脸：“玩笑说玩笑，今天还是有点儿正事的，新业集团的李总来找我了，摘头鬼又回去了，咱这趟生意做得可不干净。”
老司机一愣：“不能吧，这件事情可是您跟我一块儿看着干得，事情到底怎么样，您还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回到我才来找你，崔大可到底去没去城隍庙报道，这个咱两谁心里都没个数儿，我一般不会问师傅们怎么做事，但你的保证不出问题呀。”
麻杆儿这才听明白：“合着那摘头鬼你们没杀是吗？”
老司机道：“何必呢，教鬼学好也
一样啊，我那天用了评书门的本事，劝他向善他也认投了呀。”
麻杆儿气得一拍桌子：“你当这是玩儿呢！主顾发了委托，谁管你心里面怎么想，你是个怎样的人物，你首先要做到的可是保证主顾的利益不受损。”
这就看出来老司机身在江湖中这份儿圆润的劲儿了。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也是想着温和一点儿，摘头鬼凶戾，能平和些处理干净当然是好的么，这事儿我认了，是我的错。”
“评书门儿的传授是吧？”
“是。”
我还真不知道麻杆儿对老司机这行当这么熟悉，就听麻杆儿接着说道：“学几部书了？”
老司机一笑：“这个不好说了，我会得也杂，不过您放心这次肯定拿出点儿好手段来。”
“行，今天听你说封神，今儿晚上我们在烂尾楼，你拿出点儿封神的本事叫我看看，待不住，走了！”
我还说怎么今天麻杆儿这么咄咄逼人呢，哪曾想我们一块儿出来，出了门麻杆儿就指着鼻子骂我。
“蒋兴歌！你要疯啊，蒋家的买卖字号你就这么糟践是吗？”
麻杆儿瞪着眼，看着叫人还真害怕：“你是第一
天干这个吗，我还以为是你们本事不济，打死我也想不到，你们两个家伙纯粹没把买卖当一回事儿。”
我是赶紧告饶：“杆儿哥，林爷别介呀，这不是我头一回看见评书门儿的师傅，不知道他们这个神通怎样，所以就打眼了呗。”
就这个时候，我和麻杆儿都感觉一阵寒风吹过。
这可是正午时分，太阳最大的时候，我们两个还站在阳光下，居然感觉到了一股冷意，这就不是正常情况了。
麻杆儿一探身把我护在身后，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着，这就戒备起来了。
“蒋兴歌，城隍爷有请！”
就听一个阴气森森的声音传到了我和麻杆儿的耳朵里面，我们两人错愕地一对眼神。
我再用阴阳眼一看，就在我们两个人边儿上，站着一个阴兵。
阴兵跟鬼是两个概念，鬼到了白天轻易不敢动，阴兵可是有站在大太阳下面的资本，但这也不多见。
现如今这位爷能来叫我，一下就把我搞懵了。
麻杆儿压低了声音问我：“你干什么事儿把城隍爷都给惊动了？”
这我哪儿知道去，我就一个小小的二道，城隍爷这样的正神好端端把我叫去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