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劳鬼出没时常伴有大风大雨,电闪雷鸣,不会人言,只会在风雨中咆哮,面色发绿,口中可喷出剧毒气体,使人染上尸毒。
被毒气射中之人,一天之内,就会毒发身亡。
若死后尸体不及时火烧处理,很快就会变成新的刀劳鬼。
但是,刀劳鬼一般是出没在江西一带,最早出现在临川,是一种在山间活动的鬼怪。这种鬼依山而生,绝不可能在平原地区出现的。
京城地区虽然也有靠山的地方,但是十六里塘方圆却并无山脉。
我方才已经问了许长庚,他们去的田地附近,也没有靠山。
可是他口中形容的那个东西,完全符合刀劳鬼的特征,这就很奇怪了。
许长庚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终于到了他的家门口。
我们下山后,跟着他走进院子。
在进门前,我先观察了一下他这栋屋子。
普通的平方四合院,大门朝西,入门的地面稍微垫高了一些。
在农村里,很多人都会这样做,认为在风水上是好的。
其实不然,入户门之高低宽阔,在风水中是有讲究的,并不一定越高大就好。
我转头看向对门的人家,红褐色的大门紧紧关着,门上还贴着已经褪色的春联,看样子人应该不在。
我皱了皱眉,这家人的大门,竟然跟许长庚家大门正对着,这可不是好事啊。
在风水上,两家门相对,必主一家退,开门不能两相冲,必有一家凶。
门为口,两门相对相当于相骂,不仅常惹口舌是非也会影响财运。
对面的门很明显比许长庚家的门高,而且两个门口正相对,这分明是在夺许长庚家的财运和气运啊。
长久以往,许长庚家会越
来越倒霉,直至衰败,这是因为,他家的气运都被对面夺走了。
“小先生,你在看什么呢,快请进吧。”
我看对面看的太久,许长庚在门里催道。
陈五注意到我的视线,问道:“少爷,发现什么了吗?”
“只是觉得奇怪,许大伯,你对门的邻居跟你有仇吗?”我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的门缝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我连忙低头往门下看去,那里有一双脚闪了过去。
许长庚并未注意对面的情况,听了我的话后,说道:“没有仇啊,对面昌哥一家人很好的,他们在市里做生意,只有过年才回来,每次回来都会送我家好多礼物呢。”
果然是做生意的啊?
抢夺了别人的财运和气运,每年送点东西都能抵过吗?
要知道,气运被夺,严重的话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就比方说许长庚家这次出的事,很有可能就跟气运被抢走有关。
“你刚才说,对面家里没人吗?”
“没有,他们只有过年才会回来,大师,小先生,我们还是像进去看看我儿子吧。”
没有,那刚才门里闪过的身影是怎么回事?
算了,对面的事先暂且不提,还是先去看看许晓康吧。
到底是不是刀劳鬼作祟,一看便知。
许长庚家一共三间屋子,中间是明堂,东西两侧是卧室,许晓康此时正躺在西边卧室的床上。
我们刚进去就看见一个中年胖妇女正坐在床边哭泣,见我们进来,赶紧给我们让了位置。
床上的许晓康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也很微弱。陈五翻了翻他的眼皮,发现他瞳孔有扩散之兆。
又拉起他的手看了看他的指甲,同样是发紫的状态。
就症
状而言,正是被刀劳鬼喷了毒气,中了尸毒所致。
这就说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刀劳鬼,还真的出现在这里了。
陈五检查完之后,对许长庚说道:“还来得及,你现在赶紧去准备一锅炒糯米和百家香,我要暂时压制住他的尸毒,防止扩散。之后,再去找徐长迎,找到徐长迎,才能彻底解了你儿子的尸毒。”
“好好好,我们这去准备,孩他娘,你快去炒糯米。我去弄那百家大师,这百家香是什么东西啊?”
陈五已经拿出了符咒,贴在了许晓康额头上,又拿出银针,在他的十指指腹上各扎了一下,闻言解释道:“就是去一百户人家里去借香灰。”
“好,我这就去。”许长庚赶紧就拿了干净的桶去借百家香去了。
待他走后,陈五一边挤压许晓康的手指,一边说道:“看症状确实是刀劳鬼,但是仔细瞧,还是有一点区别的,看来,这里出现的刀劳鬼不一般啊。少爷,以防万一,需要你来设个风水阵,以保此人命魂不散。”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准备。”
而且准备的不仅是一个风水阵,既然都来了,对这种夺人气运的事,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对面夺回多少,我就让他还回来多少。
我手持古钱币,依照脑海中的局点,布下了一个释艮风水局。
这个风水局,不仅可以防止鬼怪靠近,固魂防身,又能将此处的阴气全部都稀释开来,最适合现在的情况了。
布好释艮风水局后,我又来到了明堂之中,布下了一个二合僭阳风水局,十六枚古钱币十六张生符。
此阵一成,许长庚家里的气息顿时就
变了。
只要这个风水局正常流转,不用多久,就能将被抢走的气运抢回来。
连续布了两个风水局,我觉得稍微有些累,但是比昨天布置那个三章渡阴风水局好多了。
我好心情的拍了拍手,心说每个人的气运都是固定的,利用风水抢夺别人气运的事,我自然要出手教训一下。
我正得意呢,陈五从西边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出我布下的风水局,皱了皱眉道:“少爷,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顿时有些不开心,这怎么能叫多余的事呢?
是对面的人欺人太甚,先利用风水抢夺许长庚家的气运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更何况,我也没有抢夺对面那家的气运,只是让他们把之前抢的吐出来而已。
我将对面做的事跟陈五说了,他却叹了口气:“少爷,路见不平是好事。但是,我们这行,尤其是少爷你,最好不要用风水堪舆和梅花易数主动去参与别人的事情,这对你没有好处。”
“难道看见了也要当做看不见?”
“不是要你假装看不见,哎,少爷,你以后就会明白我是为你好。风水堪舆也好,梅花易数也好,这两项能力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属于勘破天命的种类。因此,你们赵家人身上背负的因果比常人要重。别人主动请求,你尽可以放手去做,但是无人委托,最好不要动手。”
我有些不理解,还想再问,许长庚的媳妇抬着一簸箕炒好的还在冒热气的糯米过来了。
“大师,你们看炒成这样行吗?”
陈五用手抓了一把炒糯米揉了揉,点头道:“可以。”然后将簸箕接过来,暂时放在了桌上。
接下来就等百家香了。
十分钟左右,许长庚和拎着一桶香气喘吁吁地灰跑回来了,爱子心切,纵然跛着一条腿,也没能影响他的速度。
我看着他额间留下的汗水,内心有些动容。
“大师,这香灰百家香要回来了,接下来我还需要做什么?”
“这样就可以了,你们在外面等着,接下来交给我和少爷就行。”
陈五拎着百家香,让我端着那些糯米一同进了西间。
他让我把许晓康的衣服都脱掉,给他翻了个身,让他赤条条的趴在床上。
陈五抄一把糯米摁在许晓康的后心处,只见他口中默念咒语,掌心在许晓康身上微微搓动着,他的掌心底下竟开始冒出黑烟来。
片刻之后,陈五松开了手,只见许晓康背上的糯米已经成了粉末状,而且变得漆黑。
陈五又抓起一把百家灰,覆盖住那变黑的糯米粉,手掌微动,那香灰裹起了糯米粉,变成了一个黑灰色的灰团子。
他将团子搁在一旁,继续之前的动作,每一次的落点,都不一样。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陈五才呼出了一口浊气,停下了动作。
我将许晓康翻过来,发现他的面色好了许多,但是依旧能看出淡淡的青色,嘴唇也从深紫色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这只能暂时清除了他身体里的部分尸毒,保他暂时不死,想要彻底根治,必须找到已经变成刀劳鬼的徐长迎才行。”
陈五说完,让我先守着许晓康,他拎起那些灰团去外面处理。
他刚走不到五分钟,我听见窗外有人喊我。
“少爷”
我转头一看,一张大脸紧紧地贴在窗户玻璃上,正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