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随着管假先生往别墅里走,穿过院子里的绿荫走廊,走到了正门前。
期间,我一直在观察着周围,只看这位置,可以说是风水绝佳。
进门时,我的视线随意往里面一扫,灵机一动,梅花易数再次起卦。然而这一次,卦爻却有了变化,从下吉,变成了大凶。
但是,爻辞未变,依旧是那句:“师出以律,否臧,凶。”
我当即脸色一变,很有转身就走的冲动。下吉,乃逢凶可化吉,大凶,却是山穷水绝。
可是我已经到了这里,扭头就走的话,有损赵家名声,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四个人,旁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面若冰霜的冷艳女人,我在车上的报纸上看见过,她就是秦汇的妻子,名字叫做尚婉茹,四十多岁的年龄,看着像是三十多岁。
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脸威严蓄船锚须的中年男人,就是秦汇了。
另外两个人我刚好全都认识,戴着银边眼镜手持算盘正在对我眨眼的闻文西,还有一个身穿白色里衣灰色外袍的清秀男子,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庄闲。
见我们进来,秦汇视线扫了过来,落在了我的脸色,说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风水大家?
成年了吗?”
我十分讨厌别人以貌取人,没错,我确实年轻,修为远不如爷爷。
但是只看年龄就怀疑我的能力,实在让人不舒服。
我冷下了脸,说道:“秦先生,我已经成年了。
还有,风水堪舆讲究的是天赋异能,与年龄无关,若是你觉得我年轻靠不住,那咱也不必勉强,我这就告辞了。”
反
正是大凶,我还不想得管呢。
闻文西一看我真转身就走,立马说道:“秦先生,这是赵半仙的孙子,要说这风水堪舆,就数赵家最为精通了。”
冷锋也第一时间拦住了我,说道:“别生气,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闻文西跟着劝道:“就是,别生气嘛,和气才能生财。”
我咬牙道:“我没生气。”
冷锋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有。”
不想理这个较真的天然呆!
这时,秦汇站了起来,沉声说道:“抱歉,是秦某有眼无珠了,我为我方才的话跟你道歉。既然是赵半仙的孙子,我自然的相信的,小先生,快请进吧。”
管家先生也一脸讨好的看着我,说道:“小先生,我家老爷无心之失,还望你不要计较。”
我摆了摆手,示意已经没事了,既然已经道歉, 那我就也没必要计较一句话,便抬脚走进了门。
走进去的那一刻,我感到后心处忽然一冷,像是有寒气灌入了身体,我顿时就是一僵。
管贾先生立马问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秦汇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切入正题:“相信这里发生的事,他们二人已经跟你说了,我希望几位可以尽快帮助处理了这里的事情,保我儿子安全。”
我问道:“秦子川在这里吗?我要去看看他。”
秦汇指了指一旁的房间,说道:“医生和石先生还有刘道长在守着,你进去看看吧。”
他自己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管他,往那个房间走去,经过尚婉茹身边时,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我疑惑地转头看她,却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不像笑过的样子。
其他人也完全无动于衷,是我听错了?
还是其他人没听见?
尚婉茹注意到我的视线,抬眼看我,我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怨毒,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了,变得平淡如水:“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面相挺特殊。”
我说完没管其他人的反应,就去了秦子川的房间。这房间已经完全布置成了病房,医生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在里面。石坚和一个穿明黄道袍的刘道长也在这里坐着,他们见我进来,前者目光不善一脸凶相,后者则对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无视石坚,对着刘道长点了点头,然后才去看床上的秦子川。
“咦?怎么会这样?”我皱了皱眉道:“他的生辰八字有吗?”
刘道长将秦子川的生辰八字报给了我,然后说道:“我虽然对梅花易数不了解,但是对面相倒是能看出一二,此人本是贫贱之相,却有富贵之命,着实奇怪的紧。”
没错,只要会看相的就能看出来,无论是屋里的秦子川,还是客厅里的尚婉茹,都是面相与实际不符的。
再用梅花易数占卜看看吧,我静下心来,视线随意的移动,房间里的摆设,耳旁的声音,此时此地的方位、人物、时间……
视线在墙角的一盆花上停顿,隐约有风吹过,一朵花轻轻撞向另一朵花,被撞的那一朵花瓣缓缓落下。
一瞬间,卦爻和爻辞清晰了然。
“第四卦,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
刘道长大惊:“这、这岂不是
大凶之兆?”
“正是大凶之兆。”
而且,这爻辞为蒙卦,用受刑之人前车之鉴,为犯人脱手脚镣铐,往前行之困难。
结合我所卜算之事,意思就是秦子川的生命很难继续下去了。
至于原因……这爻辞给我自己都搞糊涂了,为什么会是蒙卦?
先人之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着秦子川,在他被包扎起来的耳朵和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立马站起来跑出房间,跑着上了楼。
“你做什么去?”龙灵儿在底下问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快速上楼,随便推开一扇门,跑到窗户边往外看,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我顿时恍然大悟。
口中念叨着:“坎为耳,离为目,艮为鼻,兑为舌,最后是坤,代表的是肉……”
我明白为什么会是蒙卦了,秦子川才是所谓的“刑人”,前行困难的不是秦子川,而是秦家!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让昏沉的大脑得以清醒,然后阴沉着脸下楼了。
秦汇不愧是生意人,立马就从我的脸色看出了问题,沉声问道:“小先生,你看出什么了?”
我紧紧盯着他道:“秦先生,有一句话叫做因果循环,不知道您听过没有?”
他眸色一暗,说道:“小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做过的事情,迟早会报应到自己身上的,秦家目前正在遭受的一切,正是秦家曾经让别人已经遭受过的事情。”我冷笑一声说道:“秦先生,你曾经做过什么,需要我说出来吗?”
秦汇脸色一变,眼神
如利刃一般射向我。
我无畏的迎上他的眼睛,说道:“秦家此劫,乃是大凶。已经牵扯在内的诸位,包括我自己,已经进了秦家的局。从我进门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我咧嘴一笑,说道:“秦先生真是好算计呢,诸位,今夜若是救不了秦家,我们都得陪葬哦。”
“哎?”庄闲转头看向我,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也很温柔的说道:“娘希匹,这叫什么事?赵少爷你说清楚一点。”
我张开双手,无奈道:“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就处在一个风水局中,此局名为五恶转运风水局。然而,此局已经被人动了手脚,五鬼反叛,会夺取局中人的命。”
“秦子川只是开始,五鬼会以八卦顺序取走相应器官,来补足自己,目前耳、目已经被取走了,它们一旦补足自身,我们就必死无疑了。哦对了,我们现在也是五鬼补足自身的必需品,安全起见,请大家务必照管好自己的各处器官哦。”
“……”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秦汇夫妇,其他人都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秦汇阴沉着一张脸,说道:“既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那秦某就直说了。各位若是能帮助秦家度过此劫,我愿意一人给你们一百万。若是渡不过……相信小先生也说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再多言了,能得诸位术门高人陪葬,也值了。”
呵呵,真不要脸。
这时,冷锋忽然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伸手打开了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回来坐下,看着我说道:“你说得对,确实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