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尚明的缓缓叙述中,升月镇的秘密被逐渐揭开,那些不堪、肮脏、令人作呕的过往被剖开,升月镇长达数年不断死人,全是那时候造的孽。
前人造孽,后人偿还。
血债、血偿!
这是因果,也是定数。
小宁死后,杨尚明再也没有爱上任何一个女子,孤身至今,住在远离镇上的一小栋房子里,固执的守着内心的一片净土。
在他没有离开镇子之前,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调查河神上面,他想知道河神到底是什么,他想废除祭祀,废除河神娶新娘的规矩。
终于,又一个三年祭祀,河神娶妻的日子,杨尚明终于发现了所谓的河神真面目。
杨尚明说到这里,之前的慈眉善目全部收敛起来,露出了满脸的戾气,他咬牙切齿道:“根本就没有河神!”
所谓的河神,不过是镇上的男人令人作呕的私心,他们以河神祭祀为借口,选出镇上美丽的妙龄女子,将她们关在河神庙里。
什么河神?
那是戴上了面具的人!
他们假扮河神,在那七天之内对女子强取豪夺,做出禽兽之举,然后再将女人杀死沉河,掩盖他们的畜生行径!
三年一次的祭祀,就是镇上的男人三年一次的狂欢,他们并不觉得这件事是错的,在他们的心里,女人的存在就是给他们服务的。
潜伏在河神庙外的杨尚明得知了这一切,他愤怒之下拎起了一根棍子,
他要杀了这些畜生。然而没等他动手,他就听见里面传出惨烈的叫声,来自里面的男人。
杨尚明看见,那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人站了起来,她长发披散无风自动,眼睛里一片血红,手指甲又尖又长,穿透了男人的心脏。
在女人的身后,有红纱飘动,看着就好像有两个红衣女子站在她身后一样。
第二天,河神庙里抬出了一具男人的尸体,男人的死相和三年前的那几个人一模一样。
中间三天没有动静,因为没有人敢再进河神庙,第六天,又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也是同样的死法。
杨尚明在人群中冷笑,暗道:“活该!”
第七天,新镇长带着四个人去河神庙中,想把那个女人带出来,可是他们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人们在外面等了许久,到里面去找,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河神的新娘不在,镇长和进去的四个男人也不见了。
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封建愚昧的人们,还以为是河神降罪,他们甚至把过错推到了新娘子身上,认为是新娘子没有让河神满意。呵呵,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所处的地方,人们竟然那么无知、愚蠢!”
“卧槽!”庄闲忍不住了,怒骂道:“真是猪狗不如,这群人死有余辜,要我说,我们就多余管这事,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冷锋饶是再冷静,此刻也带上了怒容,本来就冷漠的气
势更是犹如寒冰一般,感觉他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杨尚明的这一番话下来,杨队长、磊子他们已经震惊到合不上嘴巴了,良久才喃喃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杨尚明冷哼一声:“当然有,我不怕告诉你们,除了你们爸妈和你们这一代镇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曾经参与过,为什么他们对新娘子的事情只字不提,那是因为他们不敢!”
“他们害怕,下一个死去的是他们,也害怕下一个死去的人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你们看这些年都死了谁,就知道谁家曾经干过这种事了。”
杨尚明说到这里又为女人们解释了一句:“河神祭祀只有男人参与,女人是不知道的。不过从你们父母那一代开始,就没有人再参与这种事了。”
杨队长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等一下,刚才您说出事的人先辈,都曾经参与过那件事,那我们的先辈也是?”
“不错,你们的爷爷和太爷都是其中之一。”
几人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不已。
杨队长恼怒地砸了一下地面,怒吼道:“怎么可以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真是身为他们的后代我都觉得丢脸,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赎罪,他们本就罪无可赦!”
磊子之前那么怕死,此刻也不禁道:“先人作孽,后人理应偿还,如果杀了我能让她们解恨,我死也认了!队
长说得对,他们做出这种事,不值得被原谅!”
连现在的镇长杨大胜都气得脸色涨红,嘴唇直哆嗦:“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总是来找我,要我恢复河神庙祭祀,原来是因为这个,还好我没听他们的,不、就算他们跟我说了实话,我也绝对不会听,这种天理不容的规矩,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说着用力砸了一下地面:“我哥、我哥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长辈做过这种事,才负罪自杀的吧?”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着,都被这个镇上的人给恶心到了。
我比他们要冷静一些,因为我之前就猜到了大概,听完杨尚明的话,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想了想问道:“您之后当上镇上,就是为了废除这个规定吗?”
杨尚明点头,他是在三十岁那年当上了镇长,为了镇长之位,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推倒了河神庙,废除了河神祭祀。
他的举动惹怒了镇上的男人,这个规定一废除,相当于毁掉了他们的乐园,他们自然不愿意,于是,那些人联合抵制杨尚明做镇长。
杨尚明也没想当镇长,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废除这些封建的制度,不希望再有新的受害者。三天后,他自愿退位。
那些人烧毁了他的家,他也无所谓,就住在镇外的水闸房里。那些人有想过弄死他的,说来也奇怪,他们就一直没有得手,仿佛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杨尚明。
杨尚明说,有一次那些人想烧死他,汽油柴火都准备好了,结果怎么都点不着火,最后好不容易点着了,却把他们自己给烧了,看着他们惨叫着离开,杨尚明好像又看见了一个红影一闪而过。
就这样,杨尚明一直都好好的活着,而那些人的后代,则一个接一个的出事。看着他们后悔的痛不欲生的样子,杨尚明虽然觉得孩子无辜,可还是抑制不住地觉得他们活该。
“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他们一直威胁我不能把这些说出去,现在我也不怕了,我活了这些年,早就够本了,他们想做什么随便他们。”
杨尚明的视线又放在了河里,目光温柔到仿佛在看自己的情人,他缓缓道:“你们救人是对的,毕竟孩子都是无辜的,我想说的是,那些女人也都是可怜人,她们恨意难消,才杀了那么多人,她们也该受到惩罚,只是,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消灭她们,放她们去投胎吧。”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这一条命去换她们投胎的机会。”他眼中有泪,更显得眼神清澈了,那根本不像一个九十九岁的老人应该有的眼神,干净纯粹到宛如婴儿。
“我这大半辈子吃斋念佛,行善积德,我愿意永堕无间地狱替她们赎罪,永生不入轮回,只为她们换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应该可以吧?”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