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的家属说,秦医生今天就只去了一个地方,就是周启晨的家里,她在悲痛之余,认为秦医生一定是在周启晨的家里发生了什么,才会死去。
于是,副校长才给周启晨打了电话。
周启晨隐瞒了秦医生在他家被吓到的事情,将周医生来到他家后,没多久就离开的事情说了,他去找医院还有秦医生家里找过人,因此有人可以给他作证。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抓不到他什么错处。
周启晨内心感到很不安,所以他挂掉电话后,就准备去秦医生家里看看。
他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门,黄文文问道:“你现在要出去?”
周启晨慌乱地点点头:“秦医生出事了,我去看看。”
黄文文无奈道:“那你好歹换身衣服和鞋子,就这样去吗?”
周启晨这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的是拖鞋,身上穿的是睡衣,他赶紧换了下来,才打开门,门刚打开,他就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站在门口,吓得叫了一声。
“啊!”
门口的人是周星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口的,脸上、嘴巴上和脖子上都是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启晨,那模样在夜里,着实有些吓人。
“小宇?你怎么”
周启晨问不下去了,因为他不是一天这样,从他回来开始,就一直这样。
他脸上的血,也是抓鸡生啃才染到身上的。
周启晨忍下内心的恐惧,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又回屋拿了一件棉服给儿子穿上
:“在外面要穿厚衣服,瞧你冻得,身上跟冰似的。”
他把儿子带回了房间,他知道没用,很快他会再次出来的,但是,为人父母,他依旧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大冷天的在院子里站着。
“你在家乖乖的,爸爸出去有点事,明天回来给你买你最爱吃的板栗饼。”
周星宇自然不会回答他,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周启晨看着儿子这样,心里难受,眼睛也阵阵发酸,他深吸一口气,又摸了一把儿子的脑袋,转身出了门。
等他到了秦医生家,发现他家大门敞开,里面却没有人,正要给副校长打电话时,副校长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周老师吗?”
“校长,是我,我来看看。”
副校长在这么冷的夜里,竟是急的满头大汗,他着急地说:“看什么呀看,就在刚刚,秦医生不见了。”
“什么?”周启晨不解:“副校长,你不是说秦医生他”
“是啊,他死了,我们那么多人亲眼看见的,医院里的医生也证实了他的死亡,我们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就安置在了客厅中,我出去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媳妇还在守着他的尸体哭呢,不久前我们就出门商量了一下他的丧事,再回去一看,他媳妇晕倒在客厅,他的尸体也不见了。”
“我们正在找呢,这整个村子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
周启晨也加入了找秦医生的队伍,方圆十里,他们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秦医生的踪迹。
说到
这里,周启晨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皱着眉继续说:“直到昨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又接到了副校长的电话,说秦医生回去了。”
我微微睁大眼睛:“回去了?”
周启晨扯了扯嘴角,似想笑,却没能笑出来,最终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
“对,他不知道从哪里回到了家里,可他的行为变得有些古怪,就跟我儿子小宇一样”
嗯?
已经确定死去的人,却再次活着回来,且行为变得不再像人,那么,他还是人吗?
我沉吟道:“所以,你来水云涧的目的,是请我们去给你儿子治病?还是,解决这件事?”
周启晨顿了一下,抬眼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我解释道:“当然有区别,我们不是医生,治不了怪病,如果只是解决问题呢,那你就要做好你儿子有问题的打算。”
我睨着他问道:“这么久以来,你该不会还没发现你儿子的问题吧?我就问一句,你觉得你儿子这样是生病吗?”
周启晨沉默了。
其实从他的叙述当中,我就猜到了,他肯定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正常了,只是为人父母,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活了,那他肯定不是人,要么是起尸的僵尸,要么,就是被借尸的鬼。”
“你可以慢慢想,如果你愿意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不、不。”他连说了两声,又犹豫了
片刻,才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坚定道:“请你帮帮我儿子。”
我挑眉,继续看着他,似有不解。
他痛苦地锤了锤自己的心脏,压着嗓子道:“求你帮帮我儿子,帮他安息。”
我眯了眯眼睛,这人果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非人了。
“行,我们水云涧的存在,本来也是为了解决这样的事情,我跟你走一趟便是,一口价五十万,能接受的话就直接转账。”
他拿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地转了账。
龙灵儿没说错,这人的确不缺钱。
我站起来弹了弹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扬了扬下巴道:“出发吧,小燕你守店,凌晨准时关门。”
“知道了少爷。”
周启晨是开车来的,开的还是奔驰,更加说明他家不缺钱,一个历史老师,工资应该没有多高,看来是富二代了。
京城距离周桥镇要开两个多小时,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两觉,车子才停在了一栋外表看着很普通的二层四合院门口。
周启晨按了一下喇叭才下车,大门刚好开启。
“小先生,里面请。”
我跟着他走进大门,看了一眼这个院子,再一次觉得此人真是低调,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完全就是古典园林的氛围,唯一毁形象的是,院子的一角,养了许多鸡。
鸡屎的味道掩盖了花香,也遮住了空气中隐约的血腥气。
我看了一眼那些咕咕叫的鸡,猜到了它们的用途,估计,是专门买来给
周星宇吃的吧。
见我盯着那些鸡看,周启晨没有隐瞒,证实了我的猜测。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星宇已经起来了,在房间里待着。
周启晨带着我去了最里面的一间背光的房间,扣了扣门,喊道:“小宇,爸爸进来了?”
他说完,就轻轻推开了门,示意我进来,然后抬手打开了灯。
来的路上,他特意解释过,周星宇回来后有些畏光,不喜欢太亮的地方,所以把灯都换成了比较昏黄的光线。
勉强照明,只能看个大概,朦朦胧胧的。
床上坐着一个纤瘦的男孩子,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抱膝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不知道我们已经进来了。
这个男孩儿就是周星宇,眉目间有三分像他爸爸,却比他爸爸更精致柔和一些,皮肤也很白,估计像他妈妈居多,看着非常的精致,跟瓷娃娃一样的。
此时他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眉眼精致冰冷,脸上全无血色,就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了。
我心中一动,捏出一张符咒贴在他的额头上,片刻后,符咒无火自燃。
“咦?竟然还在?”
周启晨问道:“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皱了皱眉,周星宇的魂魄还在体内,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一开始以为他被别的魂魄夺走了尸体呢。
如果是自己的魂魄的话,难道是活尸吗?
我抬手摸了摸周星宇的额头,手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他就猛地转头看向了我,眼中的恨意如利刃般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