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杀意是冲我来的,我立马回头看向身后,在人群后面,一道白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笼罩在一团白雾中间,看不真切。
我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我,那穿透白雾的眼神,是刻骨的杀意。
我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得无法动弹,冷汗从额头缓缓流下,就在我感到呼吸不畅时,那股杀意突然消失了,那道白影也不见了。
我不由松了口气,脱力般地后退了一步,大口地喘息着。
周星宇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眼中的困惑消失了,又看了一眼周子科的尸体,道:“看来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青兰也这样说过。
我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你为何这样说?”
他歪了歪头,这一刻的神情倒是很符合他这个年龄。
“如果他得罪的只是我,我应该不会杀他,可他死了,说明他得罪的是别人。”
也有些道理,能在那种关头选择把别人推出去,还能在之后心安理得地跑到受害人家中劝说人家的父母的人,难保之前或者之后没有做过别的什么事。
如果他得罪的是别的什么人,那就跟我没关系了,委托我的人是周启晨,我的目的是找出伤害周星宇的人,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愣。
周子科一家,其实也属于伤害周星宇的人吧?
巧合吗?
我暂且把这件事放下,准备跟周启晨说一声,让他带我去秦医生家里看看,把手帕塞回口袋里时,手上柔润丝滑的触感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龙灵儿说她也在这里啊,而且她知道周启晨会去水云涧的事情,难不成,周启晨也委托了她?
我给她去了一个电话,结果一直到挂断都没人接,只好又拿出八目镜敲了敲,喊道:“灵儿,听得见吗?你在周桥镇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龙灵儿没好气的声音:“干嘛?”
这是吃炸药了吗?
我揉了揉鼻子,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她语言简练道:“在,什么事?”
“委托人是谁?不会也是周启晨吧?”我试探着问道。
龙灵儿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是,我的委托人叫于凤霞。”
“那是谁?”
“秦医生的家属。”龙灵儿长呼了口气,问道:“你已经到了吧?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尸体有问题,你最好……”
我打断了她的话:“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去找你。”
“找我|干嘛?”她的语气又变得凶巴巴起来。
我有些无语,心说果然吃炸药了,还好经过多次的合作,我对她的脾气算是了解了,她就跟猫一样,性格傲娇容易炸毛,但是也很容易顺毛,生气也是三分钟热度,很容易就能哄好。
所以我完全不在
意她的语气,好声好气道:“我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而且我这边遇到了一个有些棘手的东西,心里有一些猜测,我想去看看秦医生的尸体,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怒气:“发给你了。”
手机很快响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一个地址,离这里只有不到三公里。于是,我跟周启晨借了一辆电动车,骑着过去了。
这条路,是周星宇上学必经之路,也是他失踪的地方,从这里经过时,我特意问他有没有任何印象?
他对这条路自然是熟悉的,毕竟从小走到大,可是对那条偶尔出现的岔路,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猜测,大抵是因为他失踪后的那段记忆太过痛苦了,连灵魂都无法承载那样的痛苦,便有意识地将这段记忆封存了。
魂魄也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兴许是那段记忆的痛苦已经超出了周星宇的魂魄所能承受的极限吧。
我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
这时,正好导航系统提醒右转,我往右边一看,一条柏油路出现在眼前。
路两旁是不知名的树木,枝繁叶茂,颇有遮天蔽日之兆,树底下则是不知名的小草,难得在寒冷的冬季,竟然还保持着生机盎然。
这条路上的路灯只有寥寥几盏,远远相望着,携手对抗着浓重的夜色,也仅仅是驱散
了路中段的黑暗,路两侧涌动的黑暗,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那微弱的光芒覆灭。
电瓶车的灯在这种黑暗中起的作用,也只是让对面的来车可以看见自己,对照明并没有多大作用。
我看了一眼导航,这条路走到头再左转就到了龙灵儿给我发的位置了,还有一公里多一点的路程。
这么近么?我怎么觉得这条路好像看不到头一样呢。
我骑着车往前去,没骑多久,就觉得电瓶车越来越重,速度也越来越慢,我心中一紧,微微转头看向了地面。
微弱灯光的照射下,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在电瓶车的后座上,明显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上面张牙舞爪,其中有一条看着像手的东西,正在靠近我的脖子。
我抿了抿嘴,知道这是被鬼搭车了。
搭车鬼有好有恶,好鬼搭车的目的就仅仅是搭车,到地方就会下去,不会影响到开车的人。
恶鬼就不一样了,它搭车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开车的人。
我注意着地上影子的动静,猜测搭我车的这只形状古怪的鬼,应该是恶鬼,得出这个结论的下一秒,它的手就探向了我的脖子。
“哼!”我冷笑一声,弯腰躲过的同时,从电瓶车上跳了下来,电瓶车载着搭车鬼往前开出了五六米远才摔在了地上。
鬼自然没摔,它站在倒下的电瓶车上,伏身做出攻
击姿势。
我微微皱眉,眼前这只鬼没有形状,完全就是模糊的一团,伸出来的手与其说是手,其实更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着。
我抬起下巴,手里捏着三张符咒,冷声道:“搭我的车,车费准备好了吗?”
那模糊一团的鬼像是含了一团棉花,声音和形态一样模糊。慢悠悠道:“车费,一条命够吗?”
我倏地打出一张符咒,喝道:“够,你一条命正好,不用找!”
一条触手伸出,挡住了我的符咒,顿时,那张符咒就燃烧了起来,将那条触手也燃烧殆尽。
鬼却像是没有反应般,一跃而起,攻击而来。
我连连打出数张符咒,将这只鬼困在中间,而后又拔出七星刀,手在刀身上轻轻一抹,口中念着咒语,脚尖一点地,就冲了上去。
血色符文在刀身上缓缓流动,无声诉说着杀意。
鬼的身上伸出数条触手,和我的符咒“同归于尽”,在符咒燃烧后,我也逼近了它的面前,暴喝一声砍向了它。
“去死吧!”
它说话很是缓慢,与我缠斗数招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死的人是你,来这里的人,都要死!”
我左手挥刀横劈过去,右手在额头上一点,引出青兰的力量,在空中画出一道杀鬼咒,猛地往前一拍。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