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瀚神色一凛，心中暗喜。
他正愁没有借口离开这里，眼下机会就来了。
没有多想，李云瀚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正在憨睡的老六三人。
“喂，醒醒，轮到你们值夜了。”
“知道了，别他娘催催催，这天牢里晚一会儿能出什么事儿。”
“一天天的连觉都让人睡不好，真他娘的晦气。”
很快老六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身，满脸的不耐烦。
在他身旁，两名小弟睡眼惺忪，揉搓着眼睛。
李云瀚笑眯眯的凑上前，“六哥，要不你再谁会儿，我替你去值夜怎么样，给我两吊钱就行。”
“二山子，你他娘掉钱眼里了？”
“两吊钱，老子都能买只鸡，再买坛酒了，用得着你小子替我？你也不看看，老子一天才拿多少钱。”
“这……”
李云瀚挠了挠头，心中一阵无语。
刚才，听他们这一组的人说，二山子不过是输了两吊钱，他还以为这些钱不算什么，感情对于这些狱卒而言，倒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六哥，这小子最近运气背的很，今天刚输了两吊多钱出去，一整天拉着个脸，跟死了亲娘一般。”
“替我们值个夜，就敢要两吊钱，他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老六仍旧困得连打哈欠，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我是领队，就算这小子不要钱，也不能让他替我。”
“不然得话，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上面怕是要先砍了我的脑袋。”
“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到这天牢里面做了个狱卒，有的犯人关着关着就放出去了，咱到好，一辈子都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六宛如怨妇一般，喋喋不休的抱怨个不停。
就在这时，另一位年纪稍小的狱卒，突然凑到了李云瀚的身前。
“山子哥，要不你替我去吧，大家都是兄弟，我给你二百文，怎么样够意思吧？”
李云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二百文？你打发要饭的呢？”
“现在这行市，二百文连一斗米都买不来。”
年轻狱卒摇了摇头，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小子别不知足，二百文可是我半天的工钱，若不是最近赢了点，老子哪舍得睡懒觉。”
李云瀚摇了摇头，伸出五个手指，淡淡道：“后半夜这么长，我若是替你，那便要一夜不睡。”
“少了这个数，你愿意找谁找谁。”
“嘶……”
“好你个二山子，你可真敢要，五百文你也说的出口？”
年轻狱卒瞪大了眼睛，插着腰对李云瀚骂道。
“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那就算了。”
李云瀚作势便要去睡觉。
年轻狱卒终于咬了咬牙，“罢了罢了，今儿就当给你这个穷鬼点补偿，谁让我赢了你不少钱呢。”
“五百文，给我值夜到天亮，老子养精蓄锐，明日好好去找个娘们快活快活。”
年轻狱卒骂骂咧咧，从一旁取出半吊钱，扔给了李云瀚。
李云瀚接过沉甸甸的同伴，放在了写着刘二山名字的柜子中，心中长舒了口气。
如此一来一回的讨价还价，明日想必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一旁的老六已经点卯，看了一眼躺回去的年轻狱卒，皱了皱眉头，破口大骂道：“光棍一条就是他娘的，过得舒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五百钱一晚上，也就只有他这个败家子舍得。”
“走吧，出去看看有什么动静。”
老六说完，带着李云瀚和剩下那名狱卒出了屋门。
“二山子，你去西边，动作轻点啊，那里面关押的都是大人物，指不定哪天就放出去了。”
“你要是在这里得罪了他们，你小子以后连住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老六显然不愿意照顾二山子这个刚加入进来的新家伙，随手指了天牢的西侧吩咐道。
天牢西侧，关押的都是朝廷大官。
这些人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这些狱卒他们能惹得起的。
就连平日里路过，大家都是垫着脚尖，生怕被里面的大人物记恨上，万一哪日东山再起，回过头来报复。
把李云瀚安排在了西面，显然是把这个风险最大，最费心的工作交给了他。
不过，老六的安排，正和李云瀚的意。
潘越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他被关在这天牢中，必定会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李云瀚为了不引起怀疑，故意皱了皱眉头，露出几分不满，嘟囔着朝西面走去。
背后很快传来了老六的骂声，“哼，狗日的还不乐意了。”
“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五百文赚的也太轻巧了些。”
“虎子，你去东边。”
说完，老六径直朝正前方的过道走去。
李云瀚没有理会老六的谩骂，轻手轻脚的提着灯，从一间间牢房前走过。
里面的人，大多都已经在睡梦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如雷般的鼾声。
李云瀚左右观察，巡视半晌，却始终没有看到潘越的身影。
越往里走，沿路的火苗愈发有些昏暗，到了最深处，李云瀚突然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
听到这个声音，李云瀚顿时神色一喜。
是潘越！
来不及多想，李云瀚回过头，立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潘越被铐住了脚镣手镣，此刻正盘腿而坐在破败的草席上，神色中带着几分忧虑。
与那日高高在上的潘大人不同。
此刻的潘越，整个人脸色苍白，不带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看上去虚弱不堪。
从他浑身是血迹的衣物上来看，这段时间被抓后，应该在牢内吃了不少苦头。
“潘大人！”
李云瀚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迅速来到了护栏前，喊了一声潘越。
潘越幽幽睁开眼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李云瀚。
李云瀚面色有些焦急，沉声说道：“潘大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是谁？”
潘越望着眼前的陌生狱卒，满脸疑惑。
“是我，李云瀚。”
李云瀚心念一动，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李云瀚！怎么会是你？”
潘越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