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老爷，我只是想给周家父子一个教训，真没想害死他们啊！”牛大力好好地一个汉子，这会儿正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

这人啊，就是这么复杂。纵观牛大力这一生，缺德事做过不少，但心中又有一股江湖义气。牛家班面临危机的时候，也在尽力的支撑，也不曾亏待过手下艺人。在这方面，他算是个好人，好班主。

只可惜一个错误的选择，让他走上了歪路。

陈初五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一声。

说到底，还是贪恋作祟。那银子是白的，眼是红的，看的久了，心也就变成黑的了。

……

牛大力这边说完来龙去脉，梁满仓和张喜妹也跟着哭诉了起来，纷纷求饶，求城隍老爷宽恕。

城隍爷沉默了一阵，一指躺地上的周小虎尸体：

“本官再问一句，你们可认得他？”

三人看了一眼“无头怪”，同时摇了摇头。

城隍爷笑了：“你们做了恶事，连苦主都不认得了——他就是周小虎！”

“啊！”

三人大惊，遂仔细辨认，终于从那具无头尸体身上，辨认出一些特征，这才明白杀害自己的，正是周小虎本人。

一时间，三人都瘫坐在地上，默然不语。

陈初五心中

暗想，果然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牛大力三人谋害周家父子，虽不是他们亲自出手，但作为整个事件中的一环，也是作了孽的。那么周小虎尸身归来，找上了他们。一个个摘了他们的脑袋，也算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这样看起来，周小虎并不是随意害人，死在他手上的，都有缘由。但让陈初五疑惑的是，为什么他不去找坤泰，反倒是寻到了自己的头上？

我和他什么仇什么怨？

这没道理啊。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蹊跷？

想到这，陈初五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当下从列队中走出来，向城隍爷一拜：

“大老爷，属下有一事禀报。”

“原来是陈巡游，有何事，尽管说来。”

“回大人，属下发现自己身上有一古怪花纹，文判官胡头曾看过，说其中有术法的痕迹。奈何时过境迁术法失效，花纹有缺失，看不出是什么术法。今听过牛大力说起坤泰一事，小人感觉这其中怕是有联系，所以恳求大老爷一观。大老爷见多识广法力无边，定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哈哈，你这小滑头，奉承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城隍爷笑着说道，然后对陈初五招了招手：

“你且上来，容我仔细端详。”

当下，陈初五走上前去。先是告了声罪，这才脱下外面的衣服，背对城隍爷，亮出背后的花纹。

城隍爷左右打量了一阵，表情若有所思。然后对一旁的铁蛋说道：

“你也上来，站在他旁边，脱下外套。”

铁蛋表情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城隍爷的吩咐，走上前来，站在陈初五的身旁，脱掉了外套。陈初五忍不住往他背后看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原来在铁蛋的背后，也有一道残缺花纹！

见过两人背后的花纹，城隍爷面露了然的表情，怕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当下清喝一声，伸手往前一抓。陈初五只觉得身上一松，仿佛解开了什么枷锁一般。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得一股子气黑烟从自己背后飘了出来，再看铁蛋那边，也是同样的光景。

这黑气从他们背后飘出，却不消散，反而像受到了牵引一般，汇聚到城隍爷的手中，汇聚成了一团黑气。

只听城隍爷喝了一声：

“现！”

那黑气收缩几下，便在城隍爷的手心之上，凭空构成了一个虫子形状的图案，看起来，像是蝉。陈初五顿时认出来了，而当初他背后那道弧形花纹，正是

蝉的翅膀。

……

“原来如此……”城隍爷点了点头，对陈初五二人解释道：“此为金蝉脱壳之术。这术法出现在你们二人身上，想来，那坤泰是把你们当成替死鬼了。”

陈初五后来才知道，这金蝉脱壳之术是个什么东西。

这金蝉脱壳之术，又名替死术。

说修炼者皆有三灾九劫，道行越高，越容易受到天罚。这天罚，不止是惩罚，也是上天对修炼者的考验。渡得过便能得道，攀上更高境界，渡不过，只能化为灰灰。

但有那么一些修炼者，或是惧怕天罚，或是修为不够，渡不过劫难。就想要走捷径，妄图逃过上天考验。后经过几代人的摸索，便创出了此术。

施术者通过这金蝉脱壳之术，把自身的灾劫，强加在无关人的身上。中了此术的人，便会成了那人的替死鬼，替那人承受劫难。结果自然是无关人遭逢厄难，而施术者逃出生天。

不过此术太过伤天害理，虽然一时逃得掉惩罚，但身上的却会增加更多的债孽，终究还是会大祸临头，化为灰灰。

所以此法多为邪修使用，正经的修炼者，是不会用这种邪术的。

这时候，城隍爷又说道：“这金蝉脱壳之术虽然

神奇，但也有很大的限制。一来，施术者必须在受害者附近；二来，维持的时间不长，法力很快就会消散。也就是说……”

“坤泰当时就在东城！”陈初五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随即，这才想起自己抢了城隍爷的话，连忙向大老爷告罪。城隍爷气量大，倒是没有责怪他，反倒是微笑着朝陈初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见大老爷如此豁达，陈初五长舒了内心稍安。

然后又回过来琢磨坤泰的事，周家父子一事，罪魁祸首就是这坤泰。那周小虎的头颅，一直没见着，想来也只有他知道下落。周小虎死尸归来，一为寻回自己的头颅，二为报仇雪恨，便找到了此事中的几个当事人，牛大力三人都没有逃过。唯独剩下这坤泰。

这人在北城做了恶，却又跑到了东城，也难怪无头怪周小虎会追到东城这边。那坤泰或许是斗不过无头怪，亦或许是有别的打算，便使了个金蝉脱壳之术，把灾劫降在他人身上。

第一次受害者是陈初五，第二次是铁蛋。陈初五有阴司打更三件套，逃过了袭击。但铁蛋却没那么好运了。

但有一点，陈初五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到底，是怎么中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