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鬼做生意？”
公房里，柳文翰听了陈初五的讲述后，表情变得格外的奇怪。恐怕他也想不到，自己从小吃到大的“烫到背烧饼”，竟然有一天会买到阴间。
也不由得发出与陈初五一样的惊叹。
这刘叔厉害啊！
卖个烧饼都能横跨阴阳两界了！
但他只是稍微惊叹了一下，转眼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那群鬼魂身上。他转过头问胡头道：“胡头，最近有阴司鬼魂，游离到了阳世吗？”
“不可能啊！”胡头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要说一个两个偶尔走脱，还有可能。但二十多个，这么多的鬼魂出逃，我们这边是不可能没有消息的。”
“也对。”柳文翰点点头，嘴里嘀咕道：“那这些鬼魂，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陈初五补充道：“我看他们像是灾民，怕是走荒来的。”
先前提说过，往往灾荒年，梧城周边过不下去的村民，就会聚到一起，跋山涉水来到梧城找活路——这个举动，在梧城这边称之为“走荒”。
柳文翰自然也知道走荒这事，沉吟了一下，问道：“走荒来的……今年走荒那么早吗？”
“状元哥，你别忘了，今年冷得
比较早。”
“原来如此……”柳文翰叹息了一声。
他起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这阴司城隍终年被阴霾所笼罩，处处清冷森严，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长久之下已然忘了阳世是什么光景了。
……
“走荒来的……”柳文翰喃喃地自语了一句，然后问陈初五：“那今年来了几波灾民？衙门那边都安排好没？”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有原因的。
一般来说，一个城市有一个城隍庙，专管这个地界的事。若是有外来人口，来到了梧城，他们死后的魂魄，也要归这边管。灾民走荒，无论在阳间还是阴间，都是大事。若是阳间衙门处理个不好，死的人太多，阴间这边，就会多出很多鬼魂。
而且这些个鬼魂都属于克死异乡，所以处理起来特别的麻烦。
往年这些事，都是上一任文判在操持，今年柳文翰新官上任，曾翻阅过前一任留下的卷宗，亦觉得头大。
可以这么说，每年的这个时候，对阴司这边是个考验。
所以柳文翰才出言问陈初五，阳世衙门那边有什么安排。
况且他还有一个想法，现在的阴司城隍，有了陈初
五这个生人巡游的存在，他和保安队的关系也尚可。如果由陈初五在中间牵线搭桥，阴间阳世互相配合，安排好走荒灾民。
那么这件事，应该会比较轻松。
只可惜，陈初五的回答却让他有点失望。
“这个……”陈初五为难道：“之前没有留意，但好像也没听说有灾民来到梧城。我也是根据他们的打扮，猜测而已。”
“那就麻烦了。”
胡头在一边插嘴道：“要不直接把那些鬼魂抓来，问个清楚？”
“不妥！”柳文翰摇了摇头，“这些鬼魂来无影去无踪，出现在梧城就只为买一口吃的。这事透着古怪。还不知背后是否有人操控。贸然抓回来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
胡头觉得柳文翰这话说得在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柳文翰转过头，对陈初五说道：“这事还得你去办，最好查探出这些鬼魂的来历。对了，还有刘叔那边，他跟这群鬼魂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应该知道些什么。”
“好的！”陈初五点头应答，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今天这事，才起了个头而已，后面还得好好的查探。这一次来，只是给阴司这边打个招呼而已，
先预防着。
柳文翰朝陈初五一笑，鼓励道：“事情来得太突然，你能做到这些，已经不错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我明白。对了，我在追查这些鬼魂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道。据他说，他也盯着他们好些天了。”
“老道？”柳文翰一脸惊奇：“就是那个跟你打赌，然后又闹得满城风雨的老道？”
“就是他！”
“我观这人行事，倒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可以接触一下，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初五点头：“行。那我的身份……”
“这个不碍事，咱们阴司城隍就是你的靠山。”
胡头也在一边帮腔道：“就是，那老道敢耍什么花样，我叫上兄弟们抽他！”
有这二位作保，陈初五也就不担心了。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走荒一事你也上点心。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
……
陈初五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柳文翰突然喊了一声：
“等一下！”
陈初五回头:“有事？”
柳文翰突然玩味的一笑：“下次来，记得带点刘叔家的烧饼，能卖遍
阴阳两界的烧饼，我也想尝尝。”
胡头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作为一个陈年老鬼，早馋阳间这一口了。
陈初五一乐：“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个碗？”
这句话一出，就见得柳文翰整张脸都僵住了。陈初五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对方应该是想到了年少时，被小伙伴们嘲笑的情景。
也不等柳文翰再说什么，陈初五哈哈一笑，逃一般的跑出了公房。往日总是被状元哥戏弄，被状元哥坑，今天他总算搬回了一成。
陈初五心情颇为愉快，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有机会请你们吃火锅啊！”
这一下，柳文翰的脸变得更黑了。
唯有胡头还没搞清楚状况，对着陈初五的背影呼唤道：“好啊，你小子说话要算话啊！”
说着，这夯货还抹了一下嘴巴，对柳文翰道：“阳间有人就是好。别说，做了那么多年的鬼，这阳间的火锅是什么味儿，都快忘了。”
柳文翰斜了他一眼：“做事！”
“哦，好……对了，初五兄弟刚才说什么碗，吃烧饼还要用碗的吗？”
“闭嘴！”
吃烧饼用碗这事，唯有陈初五和柳文翰知道。而这种糗事，柳文翰肯定不会跟他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