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土地？”
公房里，柳文翰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睛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陈初五自打从南城那边回来，就径直来到了城隍庙。
主要是冒充土地这事可大可小，得第一时间上报。况且，他感觉那东西似乎缠上他了，按小翠说的，凝香刚拜了土地，当天晚上就中了邪。他可不想也尝试一次，这才匆匆的跑来阴司城隍，把事情说给柳文翰听。
柳文翰思量了一阵，又对陈初五问道：“那你是如何判断，那人就一定是冒充的，而凝香中邪一事，就一定和土地庙有关呢？”
“嗨，这个也是我猜测的。她们百香楼平时管得严，每个月也只有一两天假期，在百香楼里没事，出去一趟就中了邪，肯定是在外面闯了祸。况且当时听小翠说，凝香姑娘一回来，人就不对了。她们这一路，拢共就进了两次庙，拜了两次神。夫人庙存在了那么多年，好多人都去拜过，都没出事，倒是这土地庙出现的蹊跷，问题自然是出现在它身上了。”
“嗯，倒也合情合理！”柳文翰点点头，一脸的赞赏。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锻炼陈初五，这阴司巡游在人间行走，不只多看多听，还
要多想，遇上了事需要一些自己的判断。
现在看来，陈初五遇事不退避，且思路清晰，能够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倒是干得不错。
……
紧接着，柳文翰又问道：“那位大爷出现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情形？”
“这个啊……”陈初五想了想，回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看着就像牵着牛出去吃草放风的普通农户。我也是正好碰上，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竟然真问对人了。”
柳文翰想了想：“怕是特意来盘道的！”
“对，我也是这样觉得。我过后琢磨了一下，那条路上行人稀少，我又来来回回的走了几遍，那时候恐怕就被他盯上了。好在我聪明，瞒过了他，反倒让他给我指了条明路。”说到这儿，陈初五得意的笑了起来，很为自己的机智而自得。
柳文翰也乐了，指着陈初五笑骂道：“找土地公寻姻缘，也亏你想的出来！”
“这不是赶上了吗，我能想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刚从百香楼出来的，还嫌姻缘不够啊。人家姑娘都自荐枕席了，是你自己不干而已。”柳文翰说着，朝陈初五挤了挤眼。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事，陈初五就是一脸的
苦相：“得了吧，那地方我是真不想再去一次了。呆着那哪儿都不舒服，连夹个菜，都得小心翼翼的，还不如跟胡头他们喝酒来的自在。”
“嚯，你这话说得，有姑娘陪着，还不自在啊。你啊，还是缺少历练。”
“哼哼，说得好像你能多自在似得。你别忙着否认，我还不知道你，若换你到了那地方，怕是连个囫囵话都说不清楚。”
陈初五顶了他一句，柳文翰张了张嘴，想反驳吧，还真找不出借口。别看他比陈初五年长几岁，但同样是个青沟娃子，哪儿经历过这些。况且读书人脸皮薄，要真让他到了那地方，恐怕还真如陈初五说的，比他还不自在呢。
陈初五突然叹了一声：“至于那什么自荐枕席以身相许的，还是算了吧。那里的姑娘心眼可多了，咱可玩不过她们，别句话，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最后怕是给人卖了还帮忙数钱。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柳文翰笑了：“你还看得挺通透。”
“也不算什么通透，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陈初五说到这儿，突然打量了柳文翰一番，坏笑道：“若换成你这样的，那我还真的相信了，毕竟美女爱才子嘛。
”
“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骂我，还是夸我。”
“自然是夸你了。”
柳文翰摇头苦笑，对于凝香以身相许这一段，他也抱着和陈初五同样的怀疑。主要是来的太突然了，说白了就是帮她治好了中邪，也没什么大的恩情，双方只是简单的医患关系而已。况且花妈妈还给了重礼感谢，这就已经够了，怎么就上赶着来以身相许啊？
恐怕这事的背后，还有蹊跷。不过陈初五没接招，也算是省去了一桩麻烦事，那就不管他了。
大老爷的这番考验，算是过关了。
……
想到这，柳文翰点头肯定道：“你做的很好，不被外物所迷惑，坚守本心。经过了这一事，你又成长了。”
陈初五苦笑，能不成长吗，赌坊进过了，窑子也逛过了，这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情，都在这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发生在他的身上。若是爷爷知道他背地里干了这些事，怕是气得要把他腿打断！
但他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啊，要怪就怪柳文翰，怪这阴司的奇葩规矩，领个饷而已，尽给他找不正经的地方。
“对了，状元哥。我问你一件事，你可别骗我。”
“你说。”
“我就是想
问，到底是谁让我去百香楼领饷的，还有这凝香的事情，也是之前就知道的吗？”
“这……”柳文翰一时语塞。
让陈初五去百香楼领饷，是大老爷安排的。还记得上一次陈初五从吉祥赌坊领饷之后，大老爷曾开玩笑说，下次让他去金雀巷试试。当时柳文翰还劝呢，说别玩那么大，陈初五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就不好收拾了。
却没想到，当初的一句戏言，大老爷还真记在了心上，这一次的考验，还真放在了百香楼。不得不说，别看大老爷平日里威严庄重，偶尔还是有点儿恶趣味的。
至于让陈初五找凝香一事，也是大老爷定下的。这事，大老爷应该知道一些，毕竟是本地城隍，梧城里发生什么事，他老人家都会有所感应。但感应归感应，不可能什么事，都让大老爷亲自去查吧，那要下面的人来干嘛？
一般是把事情安排下来了，具体的情况，还是得他们自己去查。
所以，柳文翰觉得凝香这事应该还有下文，不过现在并不紧要，毕竟梧城那么多人，每天有那么多事发生，不能光盯着凝香一个人。
算了，还是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