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就来到了东城这边。见时间差不多了，陈初五和黄老道就径直去更房，准备打更了。狗四自然是回保安队，临走前，他许诺加紧调查，最好这两天就把玉兰班的人找到，也好找点把胡混这件事解决了，那样大家都安心。
这一夜倒没发生什么事，就正常的打更。一夜过去，陈初五回到家里，好好地睡了一觉，等再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起床洗漱了一番，爷爷做好了饭菜，叫他来吃。今天的菜不错，红薯饭、炒猪肝、炒青菜，比平时还多了盘炒鸡蛋，陈初五看那鸡蛋炒得黄澄澄的，忍不住用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真香！
爷爷见他猴急的模样，笑骂道：“拿筷子吃，没人跟你抢。”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吃得那么好。”
爷爷说道：“这不是家里的鸡生蛋了吗。我琢磨着你现在每月的收入也不少，就没必要再拿出去卖了，留着咱爷孙俩吃。这熬夜打更啊，最亏身体了，可得好好补补。”
陈初五听得心中一片温暖，点头道：“咱们现在日子好了，也不用什么都省着，该吃就吃该用就用。爷爷你放心，孙子我能挣钱！”
“我知道。来，趁热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
爷爷说着，把筷子递到了陈初五的手上。
……
爷孙俩吃着饭，时不时地聊几句，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市井传闻。多是爷爷在说，陈初五在听，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话，虽然这些个事情上不得什么台面，但陈初五挺喜欢跟爷爷聊的。
这主要是他平日里早出晚归，陪爷爷的时间少，这吃饭的时候，成为了爷孙俩仅有的沟通时光。
聊着聊着，陈初五突然想起了小红月的事情，心中盘算了一番。戏院那边已经搞定了，现在就等着狗四那边的消息，自己似乎没啥可做的。
想到这，陈初五随口问了爷爷一句：“爷爷，你知道玉兰班吗？”
“玉兰班……”爷爷沉吟了一下：“怎么会不知道，这玉兰班可是咱梧城第一坤班啊，可不是一般挂羊头卖狗肉的草台班子能比的。人家是正经的唱戏，班子里的艺人，都有真功夫的。戏园子自打开业以来，就吸引了大把的观众，到后来，可说是一票难求。现在这些戏班，就没一个能跟玉兰班比的。哎，戏班子能做到这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爷爷说到这儿，看向远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陈初五等了
一小会儿，这才开口道：“爷爷也去看过？”
“不常去，也就看过几场。主要是这票价太贵了。”爷爷说到这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可惜了，现在看不上了。”
“爷爷你不知道吧，那玉兰戏院又开业了。”
“又开业了？”爷爷双眼一亮：“开唱的还是当年的玉兰班？”
“那倒不是。就是有个公子哥，出钱买了戏院。唐十街唐家知道吧，就是他们家的唐少爷买的，买到手之后，重新装潢了一番，又组了个班子。对了，现在已经不叫玉兰戏院了，改名叫天福戏院了。”
“这样啊……”爷爷的眼神变得暗淡了一些，“也是，这玉兰班都散了那么多年，那戏院也荒了……”
爷爷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一事：“不对啊，我怎么听说，玉兰班那地方……”
“那地方不干净？”见爷爷说道一半就停了下来，似乎有所顾忌，陈初五补充道。
爷爷惊讶的看着他：“这你也知道。”
“都是些市井传闻。那出钱买戏院的唐少爷我也认识，人家那戏院开得好好的，每天都热闹的不得了，也没见出什么事。”
“也对，市井传闻信不得真，尽是张个嘴就胡说。”爷爷说道这，突然警惕道：“对
了，你怎么认识唐少爷的？”
“这……”陈初五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把自己给套了进去。实话肯定万万不能说的，难道说，他是在赌场和百香楼认识唐福禄的？那爷爷不得把他的腿打断？
只好编了个谎话说道：“我最近不是在帮保安队办事吗，王队长和唐少爷认识，一来二去的，我也就认识了。”
爷爷点点头，也没看出陈初五说的是谎话，只是嘱咐道：“人家大人物的事情，你可少掺和。”
“放心，我知道。”
……
“对了爷爷，你知道小红月吗？”
爷爷疑惑道：“小红月，谁啊？”
爷爷的回答，让陈初五一愣。心想不对啊，爷爷既然知道玉兰班，也去看过戏的，而且看他老人家的模样，当年怕也是玉兰班的拥趸之一。或许碍于票价关系，看不了几场戏，但对这玉兰班，应该挺熟悉的啊。
这就好像后世的一些追星粉丝，碍于各种原因，不可能每场演唱会都跟着去看。但对喜爱明星的事情，不说如数家珍，但关于明星的消息，大多也是知道的。
那爷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小红月？
这就耐人寻味了……
陈初五嗅到这其中怕是有问题，当下追问起来：“小红月啊，玉兰
班的角儿。爷爷你没听说过？”
“玉兰班有这人？”爷爷回想了好久，还是摇了摇头：“那时候最红的角儿是小百灵。小百灵那嗓子啊……啧啧，就真跟天上的百灵鸟一样，婉转清亮。人家不只文戏唱的好，武戏也耍得漂亮，好多人都是冲着她去的。”
爷爷说到这儿，又露出怀念的表情。看模样，老人家当时也是追捧过这位叫做小百灵的艺人。
爷爷追忆了一番，突然叹息了一声：“可惜了，再也听不到了……”
“怎么说？”
“人没了呗。有人说是得了病，没两天人就去了；也有人说，小百灵太红了，被贵人看上，抵死不从，便上了吊；还有人说，她其实没死，只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了。说得都跟真的一样，反正这年头啊，哎……”
陈初五感叹道：“也是，这年头，人命真不值钱。戏唱得再好，有再多人追捧又怎样。在权贵眼里，还不是随手碾死。这人去了，连个水花也冒不上来。”
爷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个大小伙子，哪儿来的这么多负面情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阳光点不行？”
陈初五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中忍不住嘀咕。
我这不顺着您的话往下说么……
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