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儿，事情的真相已经出来了。余书生、罗二爷的死，是真的与百灵姐无关。

而后面的事情，也不用多看，大家已经知道了。玉兰班日渐萎靡，无奈之下只得把小红月推出来，希望她能成为新的台柱子。

却不想登台之前出了变故，百灵姐心忧小红月，在暗处偷偷观看，却被对方无意中发现了，两人一追一逃之间，小红月坠楼身亡。

至于小红月登台前，为何会突然看到百灵姐，这倒不难解释。当一个人极度思念另一个人的时候，特别这人还是已故之人，两人之间便会生出一种莫名的联系，晚上做梦多半会梦到。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小红月登台之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像看到了百灵姐，心中无比的思念，而恰好百灵姐正在当场。强烈的思念情绪，就如同给小红月开了临时的天眼，让她看见了百灵姐。

只可惜，姐妹俩的这次见面，结局并不那么美好。

小红月出事之后，百灵姐便把她的死，归咎到了自己身上。所以一直回避，不肯再与她相见。而小红月为了引她出来，不断地现身登台。

这才有了戏院闹鬼，半夜戏声一说。

多年以后

，戏院兜兜转转多次易手，最终被唐福禄买下，改为天福戏院。重新装修过后，循例找人唱了一出破台戏，小红月意外地被胡混带出了戏院，遇到了陈初五等人。

幸得陈初五等人帮助，演了一场鬼戏，两姐妹终得相见。至此再无牵挂，被带往阴司城隍。

……

“哎，散了吧……”柳文翰一甩袖子，表情无比沉重。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唏嘘不已。

老丁念了几句咒文，然后轻拍了一下镜身。只见得镜子里画面一阵扭转之后，又变成了云雾流转的模样。紧接着，一道虚影从镜子里飞了出来，回到了百灵姐身上。

镜中异兽再次浮现，又变回闭目酣睡的模样。

再看百灵姐这边，自打那道虚影回归到她的体内，她脸上的痛苦终于缓解了下来，因为痛苦而蜷缩的四肢，也逐渐舒展开来。只是身上还是没有力气，她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地。

左右的衙役终于退走，松开了小红月身上的束缚，她惊叫一声，便狂奔了过来。还未等她来到近前，只见的眼前黑影一闪，却是柳文翰抢先了一步，把小百灵扶了起来。

“敢问文判大人，是否已经证明民女的清白？”百灵姐

抬起头，看向柳文翰。她喘着气，头发因为汗水的浸湿，紧贴在面颊上。再配合她那张绝美的面容，真是我见犹怜。

柳文翰脸上带着愧疚，点头道：“本官通过搜魂，已确认，余、罗二人之死，与你无关……你是清白的！”

“那就好，那就好……”百灵姐脸上流露出解脱的笑容。

柳文翰还想说点什么，却感觉到旁边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转头一看，却见小红月正气鼓鼓的瞪着他，那表情，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欺压百姓的狗官一样。

柳文翰苦笑了一声，把百灵姐交予小红月照顾。然后倒退了两步，向百灵姐一躬到底：“姑娘受苦了，本官向你赔罪！”

他这番表现，倒是把百灵姐二人整不会了。

先前柳文翰说过，如果搜魂之后，证明百灵姐是清白的，一定向她赔罪。二女皆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人家可是阴司判官啊，比凡间那些官老爷厉害多了。即使最后洗脱了罪名，证明他是错的，但像他这般天人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向她两个低贱小鬼认错？

百灵姐也只希望通过搜魂，洗脱自己的罪名，还自己一个清白就够了。不敢有其他的要求，受点苦也

就认了。

毕竟刑讯逼供、屈打成招这种事，在凡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入得官门，不挨几板子，都不好意思说你进过衙门。

没想到，柳文翰还真的跟她道歉了，这一幕，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再看小红月，无论之前多么仇视柳文翰，现在也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心中的愤怒，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原来这读书人，也不是个个都混蛋的！

……

似乎觉得光道歉还是不够，柳文翰转过来看向胡头，然后冲他一伸手：

“拿来！”

“拿什么？”胡头被问得一头雾水。

“还能是什么，你给陈初五喝的什么，我都闻见了。办案前竟敢还喝酒，你可以啊！”

胡头一脸的苦相，他算看明白了，文判大人这是在迁怒他呢。谁让这搜魂的主意，是他出的呢。暗叹了一声“官大一级压死人”， 无奈地从怀里摸出酒瓶，递了过来。

但柳文翰却不接：“这瓶你们俩都喝过的，还能给人姑娘喝啊？赶紧换瓶新的！”

“擦一下不就行了，又不脏……”胡头抱怨了一句，见柳文翰横眉怒视，无奈，只好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一阵，掏出一瓶新的递了过去。

“你松手！”柳

文翰接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手指死死地扣在酒瓶上，呵斥了一声。

胡头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手，末了，还忍不住嘀咕道：“给我留点，一枚大钱一瓶呢！”

柳文翰用手掂了掂酒瓶，确认里面是满的，这才点了点头：“一枚大钱一瓶，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阴差使用的钱，都是功德币。一枚大钱，相当于十枚小钱，以胡头每月必被扣钱的德行，是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的。

这其中恐怕还有故事。

面对柳文翰的质问，胡头嘿嘿的笑着，双脚连连后退，退到了人群之外，一副“你看不到我，我不知道”的模样。

柳文翰也懒得管他钱是从哪儿来的，回过身来，走到了百灵姐面前，柔声说道：“这酒是阴间陈酿，饮之对阴神有益，便当做是本官的赔礼吧。”

百灵姐正想拒绝，却被小红月一把抢了过来：“他说是赔礼的，咱们不拿白不拿！”

柳文翰愣了愣，随即摇头一笑，并未把小红月的举动，放在心上。

百灵姐认真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这才放了心，嗔怪的瞪了小红月一眼，答谢道：“那就谢过文判大人了！”

柳文翰摆了摆手，表示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