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麻六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就是下面凉飕飕的。

掀开被子一看，嗯，下面光着的。

再往旁边看去，灰二姐正在给他洗裤子。见他醒来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尿裤子……”

麻六想起昨晚的经历，立马坐起身来，指着灰二姐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灰二姐竟然不狡辩，直说道：“我是什么东西，你昨晚不是见过吗？”

麻六见她说得如此直白，心想自己应该是活不过天亮了，毕竟没人会对一个死人撒谎。于是满心悲凉地说道：

“你是要吃了我吗？”

“昨晚上不是吃过了吗。”

灰二姐说着，还冲他飞了个眼儿。

若换做之前，麻六或许还有些享受，这娘们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懂情趣啊。但现在，一想到自己昨晚跟一大老鼠睡的，只觉得胃里面一片翻腾。

……

麻六老脸一红道：“我说的不是那事儿……”

“那你想我怎么吃。”灰二姐说着，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走了过来。

“你，你别过来！”

麻六被吓得往床角一缩，心中突然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提醒她了，看这模样，是真要吃人了！

灰二姐见他一副即将被侮辱的糟心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怎么躲着我了，昨晚上不是抱得挺紧吗。”

麻六心说那能一样吗。昨晚上你是人，现在你是妖怪，妖怪是要吃人的啊！

想到这儿，麻六又觉得尿意上涌，脑袋也混混沌沌起来，看模样，又要晕过去。

不过晕过去倒好，至少被吃的时候不疼。

“算了，不逗你了！”灰二姐没有再次逼近，反而坐在了床头边，“别害怕，我不吃你！”

“真的？”麻六一脸惊喜。

“说不吃就吃。还有，你可别再晕了，晕过去倒没什么，又尿床上可不好洗！”

见灰二姐表情不像作假，麻六多少有些信了她的话。毕竟对方要吃自己的话，恐怕早就下手了，也不用等到今天，更不用巴巴地给自己洗裤子。

于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找上我，到底想干嘛？”

灰二姐倒也不隐瞒，很干脆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老娘是来报恩的。”

“报恩？”

“对，你与我有恩，理应报答。至于什么恩情，我不便说明。反正就一句话，我不是来害你的。反而想把你好好供着，最好给你麻家留个种。至于以后嘛……你愿意跟我过，咱俩就白头偕老。不愿意，等生了孩子，

我就回山上去修炼。”

妖怪报恩这种事，以往在说书先生口中，倒是听过不少。但麻六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是他思来想去，却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有恩于灰二姐。

但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为难起来。若是不知道，那还好说，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就好。

可事情已经撞破，再让他当不知道，那确实为难他了。

况且天天跟一只大老鼠过，心里面也膈应，于是他试探地问道：“要不你走行不？我不用你报恩了。”

“那可不行！”灰二姐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老娘说一不二，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就这样了，如何选择，你自己好好考虑。”

她说完，就端着盆往外走，看模样是帮麻六晾裤子去了。

往后的日子，灰二姐兑现着自己的诺言，真的是好吃好喝地把麻六供着。家里跟外面的事情，麻六都不用管。

还真有点儿报恩的模样。

反倒是麻六，过不了心里面那道关。一天到晚长吁短叹的，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这些个表现，灰二姐看在眼里，知道麻六是不愿意跟她白头偕老的。于是退而求其次，便想着帮麻家留个种，自己也算是报恩了，以后自己回山好生修炼，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她想

得倒挺好，这可就苦了麻六了。天天晚上被她折腾，不折腾还不行。一想到自己天天晚上都要受一只大老鼠的侮辱，麻六感觉自己这日子，简直跟苦水里泡着似得。

正想着如何摆脱灰二姐的纠缠呢，恰巧今天陈初五找上门来。他知道陈初五是有本事的人，跟阴司交情很深，便想找这位爷帮忙，自己也好脱身出来。

这才有了他下跪，求陈初五这一折。

……

“陈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娘们不是人……”

“准确的来说，那娘们确实不是人。”唐少爷插嘴道。

麻六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陈初五。

“他已经够惨了，你就别笑话他了。”陈初五说了唐少爷一句，然后又转过头来，问麻六道：“说吧，那娘们又怎么祸祸你了？”

“还不是那事儿。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有时候一折腾就是一宿。她倒是舒服了，那我可惨了。你看我被祸祸的，这黑眼圈，这胳膊腿……”麻六一边哭诉，一边向陈初五展示着。

陈初五仔细一看，麻六两个眼眶黑漆漆的，都凹进去了，脸上身上也跟皮包骨似得。之前因为不熟，所以没有细细端详，现在看着，确实要比印象中的麻六干瘦了很多。

果然这色是刮骨刀啊，即使

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更别说麻六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了。

照这么下去，怕这人也支撑不了多久。

也难怪那灰二姐要偷花胶了，这是为了给他补身体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麻六也是倒霉催的。别人遇到的妖怪，特别是那种以色来勾引人的妖怪，光听名字都让人产生遐想。比方说狐狸精、雉鸡精，最差也是玉石琵琶精——嗯，说的就是你，商纣王。

结果到了麻六这里，却遇到了个老鼠精。当然了，老鼠精也行，但你好歹变化个美女出来嘛，那西游记里面的金鼻白毛老鼠精，不也挺漂亮么。这样麻六至少还想得过，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结果这位都化成了人型，还那么丑，那就挺倒胃口了。

一想到麻六被一只耗子精睡了，还是只极丑的耗子精，陈初五按耐不住有种想要爆笑的冲动。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拍了拍麻六的肩膀，安慰道：“她这也是为了给你老麻家后继香火，算不得大恶。你努力点，让她早怀早生，这事儿不就解决了么。”

陈初五不提这个还则罢了，一提这个，麻六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怀不了啊，他，他是只公老鼠！”

“噗……”陈初五大骇：“你们玩得那么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