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有没有交代，老渣的堂口在哪里？”陈初五问道。
“没有。”唐少爷摇头道：“他并没有参与到‘货物’运输之中。这事儿杜班主做得很隐秘，这老渣的堂口在何处，百戏团就没几个知道的。哦，新任的门房应该知道，那人是杜班主的心腹，跟了他好多年了。”
“不过那个人……老江湖了，可没那么好策反。”
陈初五有点儿失望，如果能从癞子口中的到老渣堂口的下落，那他就不用继续装傻姑娘了，直接过去，把堂口一锅端了就成。
算了，能策反癞子已经不错了，就不要得陇望蜀。还是好好地等待老渣上钩就行。
“那癞子现在怎么样了？”
“放回去了呗，不放回去，还留他吃火锅啊。”唐少爷专心地捞着锅里的肉丸：“这人说了，太阳下山之前就得回去。我们一想，这老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钩，未免打草惊蛇，就放他回去了。”
“你就不怕他到时候翻供？”
唐少爷笑了：“这个还真不怕。他的口供已经签字画押了，还存了档。由不得他不承认。况且，无论他翻不翻供，他在保安队说的那些事儿，若是被杜班主知道了，就算是亲戚，也绝对会杀他灭口！所以他不只不会翻供，还会拼了命的隐瞒。”
黄老道也赞同道
：“对，他现在算是上了岸了，怕是恨不得百戏团这条船早点翻。毕竟杜班主早一天落网，他就少一天危险。”
“有道理！”
陈初五松了口气，然后抬手去拿酒壶。这手还没碰上，就被黄老道给拦住了。
“诶，这酒你不能喝。麻六说了，你吃东西可以，酒不能喝，免得到时候老渣来了，闻到你满嘴酒味儿，会起疑心。”
陈初五不在乎道：“麻六也太紧张了，哪有那么巧……”
“咚、咚、咚……”
他话还没说完，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三人对视，表情中满是惊讶，不会真这么巧吧！
……
“快快，我收拾屋里，你去开门！”
惊讶过后，黄老道最先清醒过来。招呼了陈初五一声，然后扣上锅盖、灭掉炉火。做完这些之后，还觉得不够，竖起两指嘴里默念了几句，然后朝外面一指，呵了一声：
“风！”
刹那间，一股清风突兀地吹起，卷掉了三人身上的味道，也吹散了屋里的火锅味。
做完这些，黄老道擦了擦汗，好险院子里事先布下了阵法，才有他施展法术的条件。
若是换了别处，想要凭空起风，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而就在黄老道驱散屋里食物香气的同时，陈初五也变成了傻姑娘的模样，来带门前。先定了定神
，这才开口问道：
“谁，谁啊？”
“姑娘，开开门。我是街面上的陶大妈。”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不认识。六哥，不准开门……”陈初五按照麻六之前教给他的话术，对外面的人说道。
“嗨，就是你六哥让我过来的。”
陈初五看了一眼身后。堂屋里面黄老道已经收拾妥当，而且借着阵法，把他自己和唐少爷隐藏了起来。
看到这儿，他这才放了心，继续应付门外的人：“六哥，六哥叫你来的？”
“对啊。你开开门，咱进来说。”
“哦，好。”
陈初五说罢，打开了大门。
门一打开，陈初五便就着灯光，打量着外面的人。外面站着的是一位大妈，身材发福，脸圆圆地，脸上带着笑，挺和蔼的样子。
看着就跟普通的大妈没啥区别，即使把她丢到大妈堆里，也属于不显眼的存在。
门开了，陶大妈脸上一喜，自顾着就走了进来，然后一双眼睛就在陈初五身上打量，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挪不开眼。
这人一边看，还一边感叹：“哎哟，真好。这姑娘可真俊啊，个头也挺高。好，好……”
而对于陈初五身上散发的食物香气，陶大妈倒没有在意。主要是经过了黄老道的处理，味道已经很淡了。况且谁规定，人傻姑娘就
不能吃肉的？
所以陶大妈只是觉着，麻六对这姑娘挺好，还舍得给肉吃。
但吃肉归吃肉，喝酒就不一样了。所以麻六先前的提醒，还是有必要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怕是天上的月亮，也恨不得摘下来给她！
而陈初五此刻却不是很自在，主要是陶大妈的眼神让他很是反感，好像她在打量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件精美的物件。
这人看就看吧，竟然还伸手来摸。
那陈初五就不干了，连忙躲了过去。
倒不是他不想演了，主要是这障眼法，就是在表面覆盖一道幻像，并不能改变物体本身。所以陈初五不敢让她触碰，免得露馅。
而面对陈初五的过激反应，陶大妈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笑了之。她知道傻姑娘的情况，一个姑娘家，家里人死光了，千辛万苦走荒到梧城，中途怕是看到了什么事儿，被吓傻了。
这样的人，一般对陌生人比较防备。
所以有这样的反应，属于正常现象。
既然进了门，只要对方不叫不喊，那今天她这买卖是必定要做成的。
……
“对了，你六哥让我来找你……”
陶大妈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屋里屋外都转了一圈，没见到别人。确定是傻姑娘一人独居，心里面又多了一成把握。
“六
哥……家里……”陈初五说着，指了指外面。
得益于麻六的指导，见了人别太多话，几个字儿地往外蹦，而且话不要说满，说一半就行，自有对方帮你补齐。
这不，陶大妈就自行帮着补全了：“是啊，你六哥家里有只母老虎，凶得很呐。他不敢晚上来见你，就托我来找你了。”
“哦……”
陈初五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某处发呆。
陶大妈见她不说话，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看的是一块土疙瘩，无语的摇了摇头。
“对了，你六哥找到你表哥没？”
“表哥……”陈初五终于不看土疙瘩了，抬起头看向远处：“做工……”
“对了！”陶大妈乐得一拍大腿：“你表哥在别人家做工呢。平时管得严，不能出来，就托你六哥照顾你，是吧。”
陈初五歪着脑袋，看着陶大妈，心想：好家伙，我就随口胡茬，你还给我补全了。而且这话听着，还真是像那么回事儿。
这脑子，干点儿啥不好，干老渣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他现在已经确定，这位陶大妈，绝对是老渣！
无论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帮着补全谎话，带他去找那个子虚乌有的表哥。这一切都表明，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想到这儿，陈初五心中不由得一喜。
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