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么多年，s市的七星海底酒店早已声名远播，成了一处地标度假圣地。

姜妩再一度将车开路那一条长长的海底通道，身临其境下，过去的回忆历历浮现。

那时的她，稚嫩无措，第一次来到富人区，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如今再一次回来，心境已然不同了。

与她淡定开车相比，郑谟言却显然兴奋得多，他懒怠靠在座椅垫上，欣赏海底美妙的风景，因是冬日，景色定然不如夏日，但他依旧欣然，享受着这一片深蓝色的安宁。

姜妩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还笑话我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怎么过了这么些年，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不懂。”

郑谟言抒了一口气，

看似洒脱道：

“我确切的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个酒店，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海底景色，人生散漫，只因不知尽头在何处，一旦知道凡事都有个期限，那么在枯燥、在苍白的景色，你也能发现它的美好地方。”

“确实如此。”

姜妩也有些怅然。

她陪在郑谟言身边，竟然让自己的心态变得好一些。

只当人生是一场长途列车，一起经历过沿路的风景，他只是先到站离开而已。既已经知道终点站在何处，她需要做的不仅仅是难过，或许好好道别，才是减少遗憾的另一种方式。

这么想着，她松开了油门，定速巡航20码，车子龟速在海底长廊中缓缓行驶。

哪怕后头的车拼命按喇叭，她也只当没有听见一

样。

郑谟言扭头，与她相视一笑，俩人懒懒仰头，沉浸在这一片幽深湛蓝的海底。

……

车子终于开到了酒店门外。

郑谟言打开车门下车，只是坐车时间长，双腿已经麻痹无力。

他顿了顿，又重新坐了回来，见姜妩关心的目光投来，他哂笑傲娇道：

“没什么，我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自己开门？”

说着戴上了蛤蟆镜，将领子翻了起来，一副大明星的做派。

自然，他也是有资本这样做的，因为还没有下车，已有不少路人粉丝认出了车内的郑谟言，哜哜嘈嘈围在边上拍照不肯离去。

门童优雅上前替郑谟言打开车么，绅士接过他递来的外套，请人下车。

郑谟言缓了一缓，总算有了些力气，勉强扶着车

门边的扶手走了下来。

迎宾小姐依旧穿着人鱼装，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身材火辣，吸人眼球——郑谟言一瞥，啧啧两声，探手道：

“这酒店的老板不知换了几人了，人鱼小姐的传统竟从来没有变过，看来不是老板的品位有问题，而是这个社会的审美太一致。”

他试图掩鼻，想要避开廉价塑胶人鱼服的刺鼻味道——

可却发现，那股味道竟然不见了，或者说，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清了清嗓子：“至少服装提升了档次，这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姜妩把车钥匙交给门童后，背着包跟到了他的身边。

她听郑谟言这么一说，倒也留心嗅了嗅，觉得塑胶味还是很重的，以他灵敏的嗅觉，竟然觉得还可以？

或

许——

他的嗅觉也已经衰退了。

姜妩大概能想象郑谟言最后的时刻会是怎样的。

视觉、嗅觉、味觉都会衰退，看东西模糊，连吃东西也是没味道的，他消化不好，骨质也会开始疏松，这会让他难以行走，只能终日躺在床上，等待最后心脏衰竭的到来。

跟在他的身后，她故意放缓了步子，调节成他能接受的速度。

等到了餐厅，她也只点了杯咖啡，没有要任何食物。

现在的餐饮专区，已比几年前更加高档了，海底平台上布满了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在露珠里是沙发餐桌，是餐品升降台。

如此一来，每个包厢都是单独的环境，彻底融入海底，也没有服务生的打扰。

这才是真正的海底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