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泛起蟹壳青，卯时的薄雾还浮在旷野上，草尖凝着隔夜的露水。忽闻北面传来一声裂帛般的号角，惊起寒鸦乱飞。霎时间——

"咚！"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卯时，本应该是个寂静的时辰，此时却在平原上，阵列了两支军队相对立。

第一记鼓声撞碎晨雾，震得露珠簌簌坠落。紧接着数十张大鼓同时发难，声浪如地龙翻身。鼓手赤裸的上身蒸腾着白气，鼓槌抡圆了砸向绷紧的鼓面，每一声都带着卯时特有的清冷煞气。

另一阵列的回应来得极快。战鼓排成阵列，鼓点先是疏落如更漏，突然转急似马蹄踏瓦。雾霭被声波撕成缕缕残絮，露出后方森然林立的戈戟——那戟尖上的寒光竟与鼓声一般刺目。

鼓声骤歇的刹那，两军阵中同时炸开排山倒海般的嘶吼声。

吼声卷着风沙，像万匹烈马踏破冰河。前排重骑以刀背猛击盾牌，金铁交鸣声中，那三个字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却更添几分血腥气。忽然有苍凉胡笳破空而起，将呐喊声推得愈发癫狂，连晨雾都被震得翻涌退散。

北军吼声忽变节奏，化作短促有力的"杀！杀！杀！"，每声都恰合雷文德?布莱克铁靴踏地的重响；南军却转作绵长嘶鸣"嗬——"，阿尔伯特?莱恩随着这鼓声浪现身。

毕竟普通人连见八阶职业者面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旁观两位八阶职业者彼此厮杀的场景。

这或许，是他们绝大多数人今生唯一一次观望的机会了。

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在双方主帅开口前，两方将领目光如炬，杀意四溅的眼神相碰撞，似有激烈的火花四处散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两位主帅的单挑战，而是双方将领的擂台对决。

雷文德?布莱克目光先是放在阿尔伯特·莱恩身上，随后扫过其身后的几位将领，振声道：“不愧是中央法理王阿尔伯特·莱恩，果真信守承诺，手下的将领可都带来了？”

第一步，是确认对方是否遵守了条件。

不过就雷文德?布莱克所视，阿尔伯特·莱恩手下有名的将领阿瑟·韦尔斯利等等都看齐了，只是还不能排除自己副将所担忧的，阿尔伯特·莱恩藏了一手的可能性。

在玩小伎俩的造诣上，雷文德?布莱克可不会差了阿尔伯特·莱恩，不要以为他大将军的位子只是靠着硬实力一路莽上来的。

说着，一双犀利的双眼也在打量着雷文德?布莱克身后的将领，但更多的，还是集中精神力死死盯着雷文德?布莱克。

不希望两败俱伤让“渔翁”得了利罢了，他的目的是演好这一场戏后撤军，本就没有与对方军队交战的打算。

雷文德?布莱克闻言冷笑一声：“若真是如中央法理王所言便好。”

将领之间的视线交锋，两名主帅之间的冷嘲热讽，气氛肉眼可见的剑拔弩张。

“客套话就说到这里吧。”雷文德?布莱克轻抚腰间配剑，眼中绽出锋芒：“根据这场战斗的结果，我胜利，你退兵归还银髓领，你胜利，我退回去，银髓领任你占领。”

“呵。”莱恩有些阴阳怪气道：“大将军就不怕灰溜溜地滚回去被陛下责罚，撤个职、罚个俸什么的？”

雷文德?布莱克冷哼一声：“那你得有这个本事！”

雷文德?布莱克微微颔首：“退到指定好的距离为止，以我拔剑的瞬间作为对决开始的信号如何？”

在对决前的条件确认环节，是阿尔伯特·莱恩与雷文德?布莱克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候，在对方近战有利的情况下，雷文德?布莱克公然撕毁商议好的条约突然出手的可能性，阿尔伯特·莱恩不得不防。

即便对方是极度重视自己声誉的雷文德?布莱克，阿尔伯特·莱恩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名誉这种东西，该舍弃的时候可不会舍不得，对此阿尔伯特·莱恩深有体会，毕竟其本人就是突发叛乱引起八王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

或许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雷文德?布莱克可能不屑于做这种事，但阿尔伯特·莱恩可不会就此放松警惕。

直到雷文德?布莱克带着手下将领一步步后退，他都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毕竟只后退了几步的距离，就算是后退了几米的距离，对雷文德?布莱克这名八阶魔体双修的职业者而言，只是一刹那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