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好久才被接通，顾平一下子就听出来话筒那头是莫妈妈的声音，只是与以往的热络不同，这回，莫妈妈的声音中充满了客气和疏离。

“是顾平啊，有什么事吗？莫凡今年没回家过年。”

莫妈妈的话配上她那说话语气，很明显，她不打算让顾平进门。

顾平咽了口口水，对着摄像头认真地说：“阿姨，我不找莫凡，我想和你和叔叔说几句话，可以让我进去吗？”

“啊？”莫妈妈似乎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没有放顾平进来，“抱歉啊顾平，阿姨家今天来客人了，不方便接别的客人，让你白来一趟了。”说完也不等莫凡反应就结束了通话。

顾平看着已经灭了的指示灯谈了口气，就这样靠着在了莫凡家楼下大门上。他今天来莫凡家就是打算把话说清楚，希望莫爸爸莫妈妈能原谅他和莫凡。在来之前他就想过这个过程并不会轻松，所以就算莫妈妈连大门都没让他进，他也没有打算打退堂鼓。

既然莫妈妈不给他开门，那他站在这里等莫家人出来好了。

顾平的腿刚好没多久，长时间的站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大概站了半个多点儿，他就有些吃力了。没办法，他只能扶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正月虽然已经过了冬天最冷的时候，可这会儿的天并不暖和，顾平和普通男孩子一样，仗着自己年轻，早上只套了个羽绒服就出了门。他的羽绒服虽然很贴身，但并不是那种长款的。短短的羽绒服本来也就只到胯骨那里，这会儿因为他坐下更是往上缩了缩，勉勉强强的把后腰遮住。

“嘶——”顾平冷不禁的打了个冷颤。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看看自己在这儿待了有多久了。

时间走的很慢，距离顾平早上出门还不到四个小时，也就是说顾平才在莫凡家楼下待了三个小时左右而已。

冬天是个十分耗手机电池的季节，早上还剩百分之九十多的电的手机这么会儿功夫就只剩下了不到百分之五十，顾平一想到说不定还没等手机自动关机自己就冻成冰块了，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好，没等顾平冻成冰块，也没等手机自动关机，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平顺着开门声瞅过去，好巧不巧，出来的竟然是莫伊。

“姐！”

莫伊被这声“姐”给吓了一跳，她转头瞅了眼，就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地上挣扎着要起来。

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莫伊赶快把人给扶了起来。

“你咋还在这儿呢？”莫伊有些吃惊，这要是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蹲在这儿，岂不是要被冻死了。

“呵呵，我不是想着里面总会有人出来嘛，可惜我在这蹲了这么长时间，从这门经过的就只有你一个。”顾平一边拍着身上的雪花一边说道，“姐，我能进去吗？”顾平可怜兮兮的说。

看见顾平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莫伊心里也很不好受。顾平和弟弟的事情她一直都是知道的，顾平对莫凡的影响有多深，莫伊也有着深刻体会。

“进来吧。”莫伊说。

顾平拎起身边的礼盒，跟着莫伊进了他们家的大楼。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我妈不让你进来，你过两天再来不就好了，这大冷的天就这么在外面冻着，你这胳膊腿才好了几天啊？莫凡知道了准得心疼。”

顾平笑笑，“那就不让他知道呗。”

莫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家是真来了客人，一些亲戚来拜年。一会儿你进去了什么都别说，我妈他们看在客人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你撵出来。”

顾平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莫伊又说，“父母都是盼着孩子好的，他们也都希望孩子能快快乐乐的过一生。莫凡他，我们一家从小就疼莫凡，把他的性格养的有点……”有点什么，莫伊没有说。只是她喘了口气又继续说，“其实莫凡变成今天这样，多少都是可以预见一些的，他小时候的性格就有点像女孩子，虽然上了高中以硬了些，可有些东西，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吧。我爸妈他们现在这样，也就是转不过个儿来。”

“姐，我知道的。”

“好，加油吧。”

说完莫伊打开了家里的门，莫妈妈的声音立马就飘了过来。

“诶？小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说着人也笑呵呵的从厨房里出来了，只是在看见莫伊身后的顾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凝固了。

“妈，我下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顾平在门口，就把他带上来了。行了，我去买胡椒粉了。”

莫妈妈看着顾平有些发红的脸，连带着他一进屋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就知道这孩子在外面冻了好一会儿了，再加上家里还有亲戚在，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把顾平迎了进来。

莫伊给顾平使了个眼色，就出去了。顾平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顾妈妈，一边嘴里还打着招呼。

莫妈妈僵硬的接过东西，让顾平坐下，转身就又进了厨房。

莫凡的姐夫李志勇给顾平找了双拖鞋，招呼他进来坐着，顾平也就顺其自然的坐在了莫家的亲戚堆里。

这些亲戚好些都在莫伊的婚礼上见过顾平，没一会儿功夫，顾平就和广大中老年妇女聊成了一片。

在吃中午饭的时候，莫爸爸终于带着几个男性亲戚从楼上下来了。

这顿饭吃的很平静，莫伊偶尔抽出空来招呼下顾平，而莫爸爸和莫妈妈则当成没有顾平这个人一样，只和亲戚寒暄着，李志勇夹杂中间有些为难。

亲戚们吃完饭，又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顾平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莫爸爸和莫妈妈的审判。

这是顾平第一次认真地看莫爸爸，可以说从长相到气势，莫凡没有一丁点儿和莫爸爸相像的地方。莫爸爸是典型的国字脸，一对浓黑的眉毛可在额头上，给人不怒自威之感。而一向和蔼可亲莫妈妈，此时也是满脸严肃。

顾平有些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