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似乎有哪里是不对的,但是冯公公那一来你真诚,微微颤抖的样子,有让人觉得不是欺骗。
“滚!”吐出冷冷的一个字,寝殿彻底安静下来。
孩子生来有劫难?
担心自己另立储君?
似乎沐晴朗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只是沐晴朗却不知道,秦焱熠没有打算要第二个儿子的打算。
五岁?
孩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了,到时候还认识自己这个父亲吗?
可是既然秦皇都同意了的事情,自己有能说些什么呢?
除了下意识的同意秦皇的意见,还有对儿子与生俱来的担心。
秦焱熠终究是无可奈何,沐晴朗毕竟已经离开了,而且老爷子还是支持的。
“冯公公自今日起,去训练营训练,皇后何时回来,你便何时回来?”
秦焱熠这话一出口,冯公公整个人都吓蒙了,皇后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就什么时候回来?
那自己还有回来的机会吗?
不能留在宫里,怎么照顾回宫的小皇子?
莫不是这都只是一个借口?
皇上就是要趁此机会除掉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沐晴朗走的时候,的确是有这种顾虑,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担心自己会动唐苏沫,所以才会提前动手吗?
冯公公知道,如果秦焱熠真的打的就是这个心思,自己求饶也没用。
“冯公公,如果皇上急于出手,你且要和秦清打好关系,这样日后回来也会方便许多。”沐晴朗的话在脑海中想起。
而且皇帝说出来的话,自然不是开玩笑的。
“谢皇上。”做奴才的就是这个样子,明明心里不开心的厉害,却还是要千恩万谢。
秦焱熠没心情去看冯公公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不耐的挥了挥手。
空荡荡的寝殿里,看不到沐晴朗的身影,看不到沐
晴朗忙碌在窗前给他们一家人做衣服的贤惠模样。
秦焱熠胃口也跟着不太好了,随便吃了两口,便叫人撤了。
东秦。
沐晴朗吃过晚饭,在院子里转悠,母亲和婆婆都陪着,倒也是个幸福的孕妇。
七月初七,寅时刚过。
沐晴朗便被一阵阵的疼痛感给疼醒了。
担心沐晴朗会半夜产子,所以王妃都是和她一起睡的。
“阿妈——”沐晴朗疼的一个机灵,长大后从来没有这么疼痛过。
王妃因为担心女儿,也从来没敢熟睡过,沐晴朗只是喊了一声,便也就立马醒过来了。
“郎朗——”坐起身,就看到沐晴朗疼的满头大汗。
外面的天透着黎明的清冷。
“来人。”王妃见情况不妙,立马让人喊了产婆。
整个秦家都忙碌起来了。
秦皇也过来了,守在门外。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却还是只能听到沐晴朗的痛喊声,而听不到孩子的啼哭声音。
“情况怎么样?”秦皇心里担心,因为秦家子孙先天腿部无力,所以女人生产也会很伤元气。
“天降麟儿,于秦家有大喜!”元贞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秦家,秦家老宅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元贞是个例外的例外,总是能出其不意的出现在秦家的老宅子里。
秦皇一愣,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有些诧异,“大师此话是何意?”
元贞高深莫测一笑,“此女虽不是焱熠命中注定的良人,却命格诡异多变,太过强硬的人是可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元贞看着屋子里,沐晴朗的痛呼还是那么明显。
“这孩子是个聪明的,但日后莫要执念太深。”元贞有些无奈摇头。
秦皇听得有些不解,却也知道,自己的孙子是个聪明的,而且对秦家的发展也有
很大的帮助,这就都够了,其他的不重要了。
“日后还望大师多多提点一二才是。”秦皇陪笑道,也不是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孩子的。
“明日,我便带皇后离开,日后皇子回宫,你还是多多费心了。”元贞大师没有拒绝,在某种总程度上,就已经是接受了,日后有困难是会帮助他们的。
卯时三刻。
一到红光划过,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彻秦家大宅,一听就是个有力气,身子骨强壮的。
与此同时,皇宫。
秦焱熠一个人在龙榻上坐了起来,浑身竟是湿透了,梦里是什么?
秦焱熠紧皱眉头,想不到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
“冯公公——”先是的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位子,沐晴朗不在,然后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冯公公。
然后才终于想起,人都不在了。
快到早朝的时间了,披了外袍,简单的去温泉池子里洗了一下自己。
秦家大宅。
产婆将孩子抱了出来,“恭喜老爷,皇后母子平安。”
(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沐晴朗的暗卫拿着沐晴朗写好的信,转身离开。)
秦皇颤抖着收,将孩子接了过来。
新生儿皱巴巴的像个皮猴子,但是老爷子却看的开心,乐呵呵的。
“别着了风。”
秦宇峰出生的第二天。
沐晴朗身子骨好,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下地了。
秦家祠堂。
因为秦皇说,沐晴朗是秦焱熠唯一的妻子,唯一能进秦家祠堂的是沐晴朗,所以在祠堂落发,自此,沐晴朗远离凡尘,百年之后这秦家祠堂,也是有沐晴朗一块无字牌位。
小秦宇峰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王妃抱着秦宇峰,汗王也赶了过来。
元贞亲自执刀。
剪刀落下,沐晴朗的长发飘落在地上。
王妃抱着孩子受不住的趴在
了汗王怀里,泪水落下,不忍再去看。
女子的长发,一年年的留着,一年年的舍不得剪掉,如今却是……
秦焱熠的母亲也别开了脸。
沐晴朗闭了眼,感受着自己的发,有些飘落在了手背上。
有些的扎手。
……
御书房。
秦焱熠握着手里的笔,许久都没有落下。
从昨天,就一直心绪不宁,今天更是眼皮突突跳的厉害。
总觉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秦清——”
“皇上。”秦清上前一步。
“你差人回东秦,有事情迅速回报。”
“是!”
……
沐晴朗始终没有看那皱巴巴的孩子一眼,她也怕,怕自己看来之后就再也走不了了。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或许是要下雨了。
有凉风吹进来。
小小的孩子啼哭起来,声音倒是不小的。
沐晴朗坐在椅子上的手紧了紧,这才没有站起来,看一眼那孩子,去像所有的母亲一样,温柔的抱一抱,哄一哄。
王妃温柔的轻哄着那孩子,“阿峰乖,阿峰也知道阿妈是要离开你了是不会是?”……
沐晴朗闭着眼,不让自己泄露任何的情绪。
听王妃说,小小的孩子胸前有一颗痣,人说是个有福的。
……
终于,一头青丝皆是落地,门外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四个长辈端站在前面。
沐晴朗一身粗布麻衣,光头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
“孩儿不孝。”在落满长发的地上跪下,磕了三个头,“父母恩,来世再报,阿峰,娘亲对不起你!”
起身。
元贞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两个斗笠,递给沐晴朗一件,沐晴朗微笑的表示感谢,接了过来,跟在元贞身后,一起走进了那瓢泼大雨之中,始终都不曾再回头多看一眼。
阿峰的啼哭更加激
烈了,和那雨声混合在一起,沐晴朗再也听不见一声。
秦家的大门缓缓的合上。
“可曾后悔?”是元贞的声音在大雨里想起。
“不曾。”沐晴朗的声音平淡无波的回应。
……
七月初七的孩子,似乎应该算的上是爱情的结晶,离开的沐晴朗这样的安慰自己。
在这寺庙之中再有一天就是一年了。
今天是阿峰一周岁的生辰。
似乎,每个母亲都还是能记得的。
门外的灯笼已经沾满了尘土,却依旧在风中摇曳着。
“了凡。”这是元贞大师给沐晴朗的法号,在寺庙的一年里,沐晴朗过得完全比那些早就出家的人还要清心寡欲,每日抄抄佛经礼礼佛。
似乎是知道沐晴朗今日会出神,许久未曾出现的元贞出现在了沐晴朗的禅房门口。
元贞抬头,看一眼那花灯。
兔子已经没了轮廓,即使时长的打扫,也禁不起岁月的洗礼,似乎这半年,沐晴朗连带着这花灯都不伤心了,更加的潜心修行一般的。
“你今日竟回来了?”沐晴朗放下手里的佛经,起身相迎。
元贞大师只是笑笑,站在沐晴朗的桌案前,看着那越发隽秀的字体,满意的点头。
“果然是我佛门中人,这悟性是极佳。”
沐晴朗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并不觉得这样的夸赞有什么好的。
“你悟性极高,可是愿出去走走?”元贞问道。
沐晴朗只是淡淡的摇头。
那日,离开秦家,元贞大师将她送到了这京城郊外的寺庙,就游历离开了。
其实,这距离,也还是不远的,至少比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要近的多了。
元贞也没有强求,“那孩子一切都好。”
慈悲为怀,总是多了几分心意。
“多谢。”沐晴朗依旧平淡,似乎并在乎到底好或者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