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
饭店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车。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茧子的修长大手握在方向盘上,小指的银色尾戒闪闪发亮。
左祁景低垂着头,额前的细碎刘海遮挡住了半只眼睛。
片刻后抬起,一片寂然和阴森。
“不见了。”
没关系。
只要他跟着苏晚晚,就迟早能有单独和傅良木碰面的机会。
他不急。
……
“阿黄~”
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夏可岚在附近寻找着阿黄的踪影。
“过两天得让人安几盏灯,不然这也太暗了!”
夏可岚忍不住的吐槽着,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臭阿黄,又跑哪去了,窝里放了吃的也不吃,真是让我操心……”
夏可岚长叹口气,只得先回屋子。
反手刚关上门,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沙发上,为什么有个轮廓在那坐着?
夏可岚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抄起旁边的扫把就冲了过去,往对方的头顶上轮。
“好你个谢澄,又黑灯瞎火的往我屋子里钻!阿黄是不是又被你给引诱走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
然而,那道身形却晃了一下。
躲开了她的进攻。
“呦呵!还敢躲?!”
夏可岚正准备二次
动手的时候。
那人开了口。
“夏可岚。”
夏可岚浑身一僵,手里头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妈呀……
“大……大哥?”
左祁景侧过头,望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太多的神色,却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
让人不免有些窒息。
“好久不见。”左祁景轻声道。
夏可岚尬笑一声,挠头,“是……是啊,好久不见啊!嘿嘿……呵呵……大哥怎么……怎么来西城了啊?你的任务做完了吗?家主没有给你派发新的吗?来之前怎么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同时,手悄悄的伸向了兜,打算给苏晚晚通风报信。
妈耶!
左祁景来了!
那肯定是知道了晚晚跟傅良木的事情!
完蛋了完蛋了!
小的时候,夏可岚觉得左清岩很讨厌,处处欺负她,反倒是左祁景偶尔会帮她出头。
可越长大越发现,左祁景才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对她的维护,也仅限于晚晚在的时候。
不过是为了在晚晚面前刷下好感度罢了。
相比于皮笑肉不笑,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她看懂过的左祁景来说。
那个大大咧咧,看起来喜欢
耍小心思,却真心为她和晚晚好的左清岩来说,更有亲近感。
“你是想给晚晚打电话么?”
左祁景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她的意图。
“正好,我们兄妹俩也很久没有见了。”
“把她叫过来,一起聚一聚吧。”
夏可岚吓得立马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她慌乱的眨巴眼睛,“这……这太晚了吧,晚晚肯定睡了!”
“她什么时候十点就睡了?这么早?你们不是经常玩到通宵的么?”
夏可岚打着哈哈,“人总是会长大,会成熟的嘛……我现在也不熬夜,也要睡了!大哥,不如有什么事情,咱明天再说?”
左祁景不出声,定定的盯着她。
夏可岚不停的咽着口水。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
门铃响了。
夏可岚心头狠狠一跳。
这个时候能来找她的人,除了那个老大叔之外还会有谁?!
谢澄在门外出声了:“给你带了麻辣小龙虾,可以放我进门吗?”
夏可岚才要开口,喉咙立刻被扼制住。
她都没有看清楚左祁景是怎么起来的,下一秒她就被抵在冰冷的墙上。
戴着银色尾戒的五指,钳制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不大。
却足以让她发不
出声音。
夏可岚张大着嘴巴,很想大声喊。
快走!
左祁景眉色淡然。
“看起来,你很担心那个男人?”
“外面那个,是你新养的小白脸?”
他的手松了一些,给了夏可岚一句话的时间。
“不……不是,我跟他不熟。”
左祁景轻轻缓缓的哦了一声,“不熟,那我就算把他解决掉,你也不会伤心的吧?”
夏可岚的瞳孔骤然一缩。
“大哥,你别乱来……他是晚晚的朋友,你要是伤害了他,晚晚肯定会生你的气的!”
左祁景的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
扬起的笑容带着几分病态。
“她的朋友,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这不是她应该触碰的。”
“夏可岚,我平时对你还算不错,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么?”
夏可岚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晚晚她是独立的个体,她也有自己的思想,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
“她为什么要为了左家牺牲自己,为什么要一辈子被困在左家?”
“你口口声声说爱晚晚,难道就是这么爱的吗?”
“与囚禁没什么区别的感情,你觉得这是她想
要的?”
左祁景眼里寒光一闪。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可岚语气笃定。
“我现在很清醒。”
门铃还在锲而不舍的响着。
谢澄的耳朵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
“岚岚,我知道你在家,也没睡,赶紧把门打开。”
“该不会是藏了什么男人?”
夏可岚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好好的这老大叔过来掺和什么?
左祁景笑了。
“你不是想联系晚晚么?”
“我给你这个机会。”
“三分钟之内,拨通她的号码,让她过来。”
“否则的话,门外的那个男人,明天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夏可岚咬牙切齿,很想破口大骂。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还有两分钟。”左祁景不疾不徐的道。
“what?我就说了一句话!”
“一分钟。”左祁景似乎并不想听她多说什么废话。
夏可岚沉默,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皮球。
“我不会背叛晚晚。”
“永远都不会。”
“不要指望我给她打电话了,没用。”
“还有,我也不想欠别人的命。”
“你要是真把他弄死了,就顺带把我也送去吧,这样在地底下,我俩还能做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