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正杭，傅家的上门女婿，也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人。
龚单见到熊正杭的时候，发现他跟传言中说的一样，唯唯诺诺的，一直低着头，弓着身子，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自信，只有被岁月和傅芸折磨的内心创伤。
“您就是熊先生吧？”
龚单突然出声的话，把熊正杭吓了一大跳，他猛地打了个战栗，极为惊恐的嗯了一声，不敢看他。
龚单平静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来这边坐吧。”
熊正杭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像是做贼一样的偷偷瞄了他一眼。
龚单思索了片刻，道：“熊先生是过来为您的妻子求情的吗？”
听到这话，熊正杭刚刚还平静的情绪像是火浇在了汽油上，猛然轰烧，“不……不！我不是来求情的！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傅芸是不是真的杀了人，她是不是真的……下半辈子都要待在监狱里了？”
他的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期盼。
徒弟周齐皱着眉头，搞不懂这一家子到底在想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还挺希望是这个结果的？”
在听到熊正杭来的那一刻，周齐还以为傅芸的丈夫想千方设百计的打
算把她从局子里头捞出来，或者是用傅家来压一压他们，让他们把傅芸给放了。
怎么却是这样的情景？
“我……我……”熊正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因为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傅芸她总是……总是忽然就像疯了一样的打我。这么多年，我一直生活在她的暴力之下，我真的快要崩溃了……上个星期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实不相瞒，在来之前，我连安眠药都准备好了，可是我却得知了这个消息，我真的好开心啊！我觉得一定是老天都在眷顾我，让我解放了。”
周齐问：“傅芸打你？你有什么证据么？”
“证据……？”熊正杭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色很不好，嘴唇苍白，眼下乌青一片，他将袖子往上扯，露出青紫被掐出印子的胳膊，“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吗？这么多年我在傅家一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也不怕你们笑话，就连傅家的佣人都过的比我好，谁都清楚我在傅家过的是什么不人不鬼的日子。你们要是不信，随便叫几个佣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周齐看着熊正杭胳膊上的伤，不
但有被掐的，还有被抽的印子，以及咬破一块皮肉的深痕。
不仅如此，他还带着很多陈年旧伤，有些明显是还没恢复过来而留下来的偏灰色印记。
周齐跟龚单对视了一眼。
龚单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傅芸，她是要被判刑的，至于要判多少年，还需要进一步的考量。”
熊正杭连连点头，眼睛里带着止不住的激动和欣喜：“求求你们，一定要最多的那种，不是有那个什么无期徒刑吗？无期是三十年吧？我觉得那个……那个就挺好的。”
周齐轻咳一声，介于对他的怜悯和同情，语气倒是缓和了几分：“这个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是要看最终的结果，不过最少也是十年，放心吧。”
“好……谢谢你们了。”
龚单道：“送熊先生离开吧。”
熊正杭颤颤巍巍的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在避开了局子的视线范围内，熊正杭直起一直弯着的身子，眼底一片凝重。
希望，一切可以顺利吧……
送走了熊正杭，龚单正打算跟进一下进度的时候，有从傅宅搜寻回来后的人道：“队长，我们从傅芸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是
一纸被折叠了有一阵子的医院诊断书。
周齐拿过来的时候，还发现上面落了一层浅浅的灰，不像是近期的东西。
其上印着清晰的大字。
经检测，傅芸患有严重的精神病，通常情况下表现为情绪忽然暴躁发狂，在失控情况下对人出手，有伤害他人危险的情况。
龚单的眼瞬间就沉了。
周齐心里头咯噔一声：“师父，这……这傅芸真有神经病啊？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张律师的死，岂不是……岂不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清楚他的意思。
精神病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伤害致死他人，按照法律的条款上来看，确实是……
龚单觉得事情有点脱离了他的预测，他连忙联系了一下傅良木，并且约他见个面。
傅良木正陪着苏晚晚，实在是走不开，干脆就让他来医院了。
病房外，傅良木看了一下龚单拿过来的结果单子，眉眼清冷。
他纤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幽深如墨的瞳孔深处辗转着寒光，冷意自眉梢逐渐扩散，整张脸上都是嘲弄，“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拿捏不了傅芸吧？”
“我们已经带着她重新去进行检测了，
如果结果还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的案件或许会有点变化。”龚单沉着嗓音道。
“什么变化？无罪释放么？”傅良木抬起冷厉的眉眼，冷光四溢。
龚单抿了抿唇，勉强吐出了两个字：“……或许。”
“我还真是小看了她。”傅良木将单子一合，在指尖把玩着。
傅芸头脑逻辑清晰的要命，偶尔的发疯八成也就是情绪激动，跟精神病还沾不上什么边。
看来这玩意，是她提前就准备好了的，已经想好了对策如何后退了。
“等结果出来了再联系我。”傅良木放下这句话，转身进了病房。
苏晚晚正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
听到动静她侧眸，“怎么了？”
傅良木欲言又止，“没什么，你安心休息，等这个星期过去了，我们就去月子中心。”
“好。”
当晚，苏晚晚才刚睡着，龚单就给傅良木打了电话。
“结果出来了，傅芸可能确实是有些精神上的问题，所以，这个案子……”
“你按照你的流程来。”傅良木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想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听出傅良木嗓音中的怒意，龚单也没敢多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