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便衣,举止干练,面容普通。多尼纳,卡纳里斯最信任的助手之一。
“上将阁下,刚收到的消息。”他递上一份文件。
卡纳里斯接过,看了一眼。
“克鲁格元帅已于今日下午抵达柏林,随即被捕。目前被软禁在家中,剥夺一切荣誉。ss已封锁其住所。”
卡纳里斯叹了口气,把文件放在桌上。
“布塞莱斯特呢?”
多尼纳的声音低沉下来:“前两天被捕,现在在盖世太饱总部。据可靠消息……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两条腿都断了。”
卡纳里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
“据说是希姆莱亲自下的命令。”多尼纳说:“他说要给‘叛徒’一个教训。”
卡纳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窗前,又望着外面的天空,张口打破了办公室内短暂的平静。
“多尼纳,你觉得这场战争会怎么结束?”
多尼纳愣了一下:“上将阁下?”
“我是说,真的结束。不是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的那种结束。”
多尼纳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上将阁下,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德国会彻底毁灭,会变成一片废墟。”
卡纳里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他转过身,看着多尼纳。
“你知道我一直和苏联人保持联系。”
多尼纳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深深地参与其中。
多尼纳又点了点头。
他当然听说过。二十三岁的苏联上将,巴格拉季昂行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总指挥,比拿破仑还出彩的军事天才,现在正在白俄罗斯把德军打得节节败退。
“他不一样。”卡纳里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赞赏:“至少他和别的苏联人不一样。他善待俘虏,尊重对手。保卢斯在他那里过得很好,古德里安也是。前几天,隆美尔也被俘了,据说他亲自去看了他,还和他聊了几个小时。”
“而且,他承诺过。战后,如果我们帮助过他们,他们会保证我们的安全。”
多尼纳看着他,轻声问:“您相信他?”
卡纳里斯哈哈笑了两声。
“多尼纳,我跟你说过,我不相信任何zz家。但那个年轻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我愿意相信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他不一样。
卡纳里斯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们这些年给苏联人的东西,几千份情报,几百份军事情报,几十份战略分析。每一份,都记在这里。”
他拍了拍文件夹。
“这是我们的筹码。战后,这就是我们的命。”
“瓦列里和内务部都给我们承诺了,在战后…我们会安稳落地。”
多尼纳松了口气,在战后能平平安安的就行,他还有家人,还有孩子呢,然后问:“上将阁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卡纳里斯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最近果防军那边有些动静,后备军司令弗洛姆来找过我,想让我们帮忙。”
“什么忙?”
“他想要情报。关于盖世太饱,关于ss,关于……元首身边的人。”卡纳里斯吐出一口烟:“他们可能在准备什么。”
多尼纳的呼吸停了一拍。
“您是说……瓦尔基里?”
卡纳里斯看着他,干脆点了点头。
“可能吧。”
多尼纳沉默了。
这是叛果。如果被发现,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如果不做,等苏联人打进来,德国这就回变成一片废墟,如果成功了,至少德国可以保存目的基础,不用重建。
卡纳里斯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多尼纳,你知道我最喜欢阿勃维尔什么吗?”
多尼纳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ss的人,没有盖世太饱的眼线,有的也都被我们给找机会处理掉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卡纳里斯站起来,走到多尼纳面前:“所以我们可以做很多别人不能做的事。”
他看着多尼纳的眼睛。
“我决定帮他们。但我不参与。我只提供情报和武器。具体怎么做,是他们的事,阿勃维尔不参与这件事。”
多尼纳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卡纳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安排吧。小心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多尼纳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卡纳里斯又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快黑了。
战争,正在逼近柏林。
而他,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也是最正确的路。
1944年2月21日,柏林。
这一天,发生了两件看似无关的事。
第一件事,发生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8号。
克鲁格元帅晚上被带进了盖世太饱总部。他没有像布塞莱斯特那样被殴打,毕竟他是陆军元帅,是普鲁士贵族的代表人物。但他被关进了一间地下室,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的勋章被摘走,元帅杖被没收。
他的住所被搜查,所有文件被带走。
他的家人被告知,克鲁格正在接受调查,暂时不能回家。
克鲁格坐在那间狭小的牢房里,望着墙上那个永远亮着的灯泡。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能让更多德国人活下来,这就够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柏林郊外的一栋别墅里。
几个国防军军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弗洛姆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的同谋者们。
“现在,我们有情报来源了,卡纳里斯上将还有凯特尔元帅同意帮助我们。”
有人问:“卡纳里斯可靠吗?”
弗洛姆点了点头。“他和我们一样,对现状不满。而且……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情报,武器,还有跟苏联的关系。”
另一个人问:“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弗洛姆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现在行动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被处决。我们要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元首离开柏林的时机,一个我们可以控制局面的时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我们要准备好。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每一件武器。等到那一天来临时,我们要一击即中。”
“我们不能再等了,这样下去,不知道我们的德国会究竟变成什么样子,我相信各位都不想看见一个变为废墟的德国,20多年前的痛苦依旧是历历在目。”
“我们必须要做,要拯救德国。”
房间里的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准备好了。
为了德意志的未来。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夜晚漆黑的看不见光芒。
…………同一时间。
柏林,帝国总理府。
施佩尔站在走廊里,等着见西特乐。他的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这些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军备生产报告,工厂产能统计,资源调配方案,这些数字可以告诉元手,德国正在生产多少坦克,多少飞手,多少弹药。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昨晚和约德尔,凯特尔的对话。
克鲁格和布塞莱斯特的遭遇,已经传遍了国防军内部。
愤怒在蔓延,不满在积累。有人已经开始私下说再这样下去,德国就完了。
施佩尔知道,这是真的。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盟军还没登陆,苏军还没打到柏林,自己的朋友西特乐还有足够的支持者。如果现在动手,只会是一场血腥的内斗,让德国更快地走向灭亡。
要等。
等时机成熟。
但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他不知道。
施佩尔更愿意站在自己朋友这一边,让可能的斗争消弭与无形。
“施佩尔先生,元首请您进去。”
施佩尔收起思绪,推门走进西特乐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西特乐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看到施佩尔进来,他抬起头,罕见的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施佩尔,我的老朋友,来,坐。”
施佩尔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元手,这是上周的军备生产报告。”
西特乐点了点头,拿起报告,开始翻看。
翻了几页,他抬起头。
“坦克产量下降了百分之七。为什么?”
施佩尔早有准备的说道:“原料供应不足。我们在鲁尔区的工厂遭到了小规模空袭,炼钢能力受损,还有,法国的铁路运输也在被盟军轰炸……”
“借口。”西特乐打断他:“那都是借口。我需要的是坦克,不是理由,你不能也这样,施佩尔。”
施佩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了。
西特乐继续翻看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下来。
“施佩尔,这是什么?”
施佩尔看了一眼,那是关于前线部队装备情况的统计。
“这是各集团军的装备损耗报告。”
西特乐的脸色阴沉下来。
“东线部队,坦克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火炮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人员损失……”他抬起头,语气不可置信的说道:“二十五万?”
施佩尔点了点头。
“是的,元手。从2月14日至今,东线北部,中部,南部,阵亡,失踪,被俘的士兵,大约有二十五万。”
西特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二十五万!就这几天!就那几场仗!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施佩尔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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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特乐站起来,开始来回踱步。
“隆美尔,那个所谓的‘沙漠之狐’,被俘了。克鲁格,我的陆军元帅,违抗命令撤退了。布塞莱斯特,那个懦夫,带着七万人跑了。还有曼施坦因,博克,古德里安……他们都是叛徒!懦夫!他们背叛了我!”
施佩尔轻声说:“元手,也许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认为对的事。”
西特乐闻言猛地转过身,像只疯狂哈气的基米,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对的事?什么是对的事?撤退?投降?把德国的土地交给俄国人?这就是对的事?”
施佩尔没有退缩。
“元手,如果死守的结果是全军覆没,那撤退或许……”
“闭嘴!”西特乐吼道:“你懂什么?你打过仗吗?你见过前线的士兵吗?你没有!你只是在办公室里一直看报表!”
施佩尔沉默了。
西特乐喘着粗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施佩尔,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施佩尔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西特乐坐在那里,双手抱着头,像一个孤独的老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施佩尔推门出去。
走廊里,他又遇到了约德尔和凯特尔。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有说,各自走开。
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共同的忧虑。
事情,正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
1944年2月22日,早上,阿勃维尔总部。
卡纳里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封电报。电报是昨天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来自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
写信的人是瓦列里。
信写得很短,很直接:
“卡纳里斯海军上将。”
“感谢您这些年来的帮助。您提供的情报挽救了无数苏联士兵的生命。我们不会忘记。”
“关于您关心的战后安排,我可以向您承诺,当战争结束时,您和您的人将得到公正的对待。您可以继续生活在德国,从事您喜欢的任何工作。不会有人追究您的‘过去’,因为对我们来说,您不是敌人,是朋友。”
“隆美尔元帅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他让我转告您,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和您见面聊聊。”
“祝您一切顺利。”
卡纳里斯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俾斯麦的画像。
那个统一德国的铁血宰相,曾经说过一句话:“zz是可能的艺术。”
现在,他也在做“可能的艺术”。
不是为德国,是为他自己,为他的人,为那些信任他的人。
门被敲响了。
得到许可后,多尼纳走进来。
“上将阁下,弗洛姆那边又来人了。他们要的东西,分别是盖世太饱的人员名单,ss在柏林的部署,还有……”
卡纳里斯抬起手,打断他。
“给他们。”
多尼纳愣了一下。
“全部?”
卡纳里斯点了点头。
“全部。我们已经选定了立场。现在,就要站到底。”
多纳尼沉默了几秒,然后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卡纳里斯又转过身,望着窗外。
远处的天空,太阳露出脑袋,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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