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尸体?】
鬼族圣人,并不是只管鬼族的。
圣人,是全局界的神。
理论来说,每个圣人,都算域界的皇帝,只不过域界有四十二个皇帝,其中几乎所有的皇帝,平日都不怎么理事或者露面罢了。
但一旦发个声音,那就叫“法旨”!
所以,当初陆思思(落烟圣人)回到域界后,降临显圣在仙台,说要开坛讲法,整个仙台立刻轰动,三大执首齐聚拜服,然后恭躬敬敬的去仔细办理。
谢平川的背景不过是出身一个二三流宗门,虽然也算是仙台在册的“官修”,但也只是巡查司这种边缘衙门囗。
遇到一个能拿出圣人令牌的,只能也必须当场跪下,然后让干嘛干嘛一一除此之外,没第二个选择的。当初东海头上盯着老太太的座下剑侍的身份,空降鬼族里最大的黑木部,想杀谁就杀谁,一言不合,一群族老就被杀干净了,黑木部也不过就是四个字“波澜不惊”。
没人敢反对,没人敢跳刺的。
何况,还有一层意思:但凡是圣人座前伺奉的,修为都不会低到哪儿去!
你要是一个一二境的小修,连端茶送水的资格都没有。
东海,是天人境!
占粒风光的时候,她的师尊,那位如今已经被囚禁的鬼族族长,就曾想过,希望让占粒多立点功劳,能入了老祖圣人的眼,才有机会得到一个“座下伺奉”的位置。可惜占粒自己自作主张,把事情搞砸了。惹恼了老太太,非但没成为圣人座下伺奉,还直接被贬成了陈言的侍女。
谢平川此刻,当真是心惊胆战!
额头的汗珠子涔涔滚落,真的一滴都不带作假的。
圣人身边的人,修为肯定比自己高!天人境起步!
而且,那可是代表圣人啊!
想到这里,即便是已经跪在地上,依然还是觉得腿上软绵绵的,跪都有些跪不住。
老子要死了!
居然跟圣人身边的侍从,讲什么仙台法规天条?
仙台都是圣人立的!
这件事,这么说吧。
陈言只要拿出这块圣人令牌,然后当场二话不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拔出刀来把谢平川砍了!一点问题没有!
就算消息传回域界,传回仙台去,那么仙台的反应只有一个:
三巨头,三大执首之一的祭法执首,也要沐浴更衣焚香,然后在仙台的大殿里,试图沟通天道,禀告圣人。
干嘛?
向圣人伸冤?
想多了!
圣人的事情,只有圣人有资格过问,其他人都是蝼蚁,蝼蚁有什么资格提问?
这个时候,祭法执首祷告的唯一内容只能是:谢罪!
圣人的手下,杀了仙台的在职官修,那就是仙台的错!
为什么杀?不知道!但圣人让杀的,那就肯定是这个家伙犯错了,圣人杀的对!杀的没毛病!仙台管理不善,居然有如此败类,得罪了圣人,让圣人身边的人出手诛杀,那是仙台管理上的严重过错谢平川只觉得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明明只是过去了几秒钟,却仿佛过去了数年那么漫长。终于,他虽然不敢抬头,却听见了陈言轻轻的吐了口气。
随后,陈言轻轻一句话瓢了过来,落入谢平川的耳朵里。
“起来吧。”
这一声话语还算和善,让谢平川顿时感党到已经飞掉了三魂七魄,瞬间回归了大半,连吸了几口气后,才终于让方才紧张之下耳鸣眼花的反应消退了去。
身子有些僵硬的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却不敢站直腰板,微微弯着腰,垂手而立,面向陈言,只待陈言训话。
“不知者不罪,先前你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是按规执法,不算你们的过错。”
谢平川吐了口气,战战兢兢道:“多谢圣使宽宏。”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巡查司谢平川,听从圣使差遣,若有法旨,更是万死不辞。”
陈言想了想,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令牌。
老太太给的鬼族圣人令牌,这么好使啊。
他虽然去过域界,但要么就是西疆那种不毛之地,要么就是躲在合欢宗里寻机缘,要么就是去南疆的大山之中,其实对于域界的权力架构,还当真不算很深入的了解过。
不过既然眼前这个谢平川如此服帖了,那倒也不妨趁机就好好用一下这个令牌了。
“你是巡查司龙国东部的统管,巡查司在龙国东部的事,都归你一人而决,是么?”
谢平川立刻肃然回答道:“圣使当面,不敢有丝毫隐瞒,巡查司的规矩,龙国东部的一应事务,除非遇到我无法压制的,才需要上报。除此之外,我可一人而决。”
那就好办了。
陈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这个书院,这个云宗,巡查司是有记录在案的,没错吧。”“是!云宗在巡查司的记录上,是龙国修行界甲下宗门。”
陈言微微有些意外:“甲下?云宗是甲等宗门?甲乙丙丁的排序?每一等之中,还有上中下?。”谢平川立刻道:“回禀圣使,这个世界的修行界虽然势微,但从古到今,因为域界逃界或者别的渠道流传过来的种种修行法门,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气候。
纵然功法残缺,远不如我域界仙法昌盛,但也算是颇有规模。
这云宗”
说到这里,他心中忽然一动,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换了一个口吻,语气里多了几分躬敬:“这云宗原本也算不得甲等宗门,不过当代掌门楚可卿天资卓越,修行有成,尤其是一手符文之术,在龙国的玄修界算是独占鳌头,这二十年来,云宗在她手里发扬光大,气候一年胜过一年,这样云宗才能被我们内部评定为甲宗门。”
陈言点点头:“楚可卿在龙国玄修中已经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了,我都没见过比她更出色的,这等厉害,也只是甲下?”
“圣使,我们巡查司监看的是宗门,楚那位楚院长虽然是此世界的天骄人杰,但您也知道,这个世界功法残缺,纵然如何的天骄人杰,也是寿数有限,百八十年的寿命,过去就变了尘土。一个历史久远的宗门,偶尔一代出现了一个两个天才都不算奇怪,能引领宗门兴盛一时,但这种兴盛也不过昙花一现,数十年后,随着那一代的天骄人物逝去,便会迅速衰败落下。
故而,云宗虽然近些年来势头很大,但也只是给它评了个甲下。”
“甲中甲上,有哪些?”
谢平川笑道:“那些名声显赫历史悠久的大派,如茅山,龙虎山那些,根基深厚,虽然平日低调些,但其实底蕴厚实,实力稳固。”
陈言点了点头,就不再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了,笑道:“你帮我办一件事。”
谢平川心中长出了口气,到此刻,他才确定,自己今晚这一劫算是平安渡过了。
吩咐自己办事,那今天就绝不会要自己的命了!
心中这么想,面上却立刻摆出十足严肃,弯腰行礼:“谨遵圣使趋使!”
“这个云宗,楚可卿等人以后,就不在巡查司的监管范围了。”
陈言轻轻说完,谢平川一秒钟都没尤豫,一个磕巴都没打,当场就躬身:“领命!”
不尤豫,不疑惑,不提问!
圣人使者说的话,自己哪有资格去多嘴问一句“为啥啊”。
而且,自己直接无脑执行就行,事后也绝不会有人来反对。
哪怕是上报仙台,只要一句话“圣人使者拿着圣人令牌来让我干的”,仙台那边一个屁都不会放。最多问一句,你面对圣使的时候,态度够不够躬敬啊?
域界的规矩:圣人要做的事情,只有圣人可以过问,旁人直接无脑执行就可以了。
谢平川走了,走的时候姿态也十足躬敬,先是弯腰撅着屁股原地后退,退出数十步,退到了那扇月亮门口,这才转身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两个手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容他们多嘴问,谢平川只是一挥手,丢过去一个狠厉的眼神,就制止了两人的询问,带着两人快步离开。
等出了书院,在夜晚的街道上飞速走远了,走出了两条街,谢平川才施展了隐身术,三人一起飞跃而去。
又走出了数公里后,三人落在一处湖边,谢平川刚站稳,就觉得双腿一软。
旁边那对兄弟,赶紧上去搀扶住这位上司的上司:“谢统管,你这是”
谢平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幽幽叹了口气:“好,好,我头尚在!”
今晚居然带人来找一个圣使的麻烦,然后还没死!
这算是老子这辈子最大的传奇了!!
陈言收起令牌后,院子那边的房门缓缓打开,楚可卿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出手,把这些巡查司的修士打走。”
陈言笑了笑:“我本来也以为要动手的,不过没想到,亮了一个东西就成了。”
楚可卿看了看陈言:“能不动手也好,你再强,得罪了巡查司,以后还会绵绵不断的来找麻烦,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纵然不怕,烦也烦死了。”
“以后不会麻烦了。”陈言摇摇头:“今日后,巡查司都不会再登门找麻烦。”
说完,他看了看楚可卿:“巡查司的事情我给你解决了,不过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
毕竟,就算巡查司不找麻烦,你也要明白,咱们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喜欢来自域界的修行元素,你弄多了,会恶了天道,以后对你修行也有防碍。”
楚可卿点头道:“明白了,这次不过是想多帮占粒弄些钱,好早日让她修行入道,这次钱也赚的差不多了,以后这种事情能不做就尽量不做。”
陈言点了点头,笑道:“那么接下来,就要看楚院长带着占粒施展钞能力了。不知道要让她入道的话,使用了钞能力后,需要多久时间?”
楚可卿想了想:“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最多三个月也就够!”
这个时间倒是不长。
虽然陈言自己,三个月时间都已经重修到三境了,楚可卿的话,也到了二境。
可占粒的情况不同,她重修的速度很慢,大概是被此世界天道不喜,元气吸纳的也很慢。
三个月时间,陈言倒也挺满意。
楚可卿知道陈言对于占粒修行的事情非常重视,既然解决了钱的问题,那么她也就不再耽搁,第二日,就做了安排,带着占粒一起,离开了金陵府,去别的地方撒钱施展钞能力去了。
至于这位楚院长具体打算怎么做,陈言倒也没过问。
因为根据既往的经验,已经证明了楚院长在这方面的手段是远远胜过自己的。
自己那点“牛马思维”还是不要去过问楚院长的计划了。
反正她说了最多三个月,那么就应该是有把握。
楚可卿带着占粒离开后,陈言倒是闲下来无事了。
东海住在湖底洞府之中,也不来烦陈言,甚至好象还有点躲着陈言的意思一一两人上次长谈后,东海已经袒露了自己的所有心思。
这位剑修小孩哥,心灰意冷,要躺平一阵子了。
不过他虽然被陈言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不太想再见陈言。
陈言大概能猜到东海的心思:老太太的很多安排和计划,东海是知道的。但一直以来,都是瞒着陈言。老太太不发话,东海是绝对不肯对陈言透露一小孩哥对老太太的忠诚度还是杠杠的。
虽然东海很忧伤的表示过,他如今修行无望,而且还是残破之躯,再也回不去域界,也帮不上老太太的忙了。
可忠诚度还是ax,他不想让陈言有机会从自己嘴里套话,于是就干脆躲着了。
不过,和东海一起住在洞府里的老乌龟归庚,就遭罪了。
“你孽畜,一把年纪了,还是妖修之身,更住在这有法阵加持的洞府之中,元气浓厚,却不好好修行!如此懒惰,如何为主人效力!”
东海闲着无事,就开始操练起归庚来。
归庚一下多了一位严父,每天被东海喝令着开始苦修,甚至东海还传了老乌龟两手御剑术陈言挖开最后一锹土,轻轻吐了口气。
其实倒也并没有丝毫气喘,纯粹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罢了。
虽然如今以他强悍的肉身力量,做这种活儿丝毫不会觉得劳累疲惫,但好象就还是下意识的,做完重活儿后要长出口气才对。
随手柄手里的铁锹一扔,陈言满意的看了看面前自己的劳动成果。
家里院子中的游泳池,被陈言填满了土!
而当中,则是被“种”下的…
石树!
陈言和这位世界本源之物,已经在一起多日,两人用意识交流也越发的通畅丝滑。
先前石树每日都会和陈言交流,指点陈言修行一其实就是仔细聆听周围的所有世界意志。
对于陈言练习修改规则,和世界意志沟通,操控,驱使这些做法,石树也都会偶尔恰如其分的做出一些指点来。
它的每次指点,都会给陈言巨大的提升!
但可惜的事,依然还是老问题,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它只是本能的知道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做,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言每次都会直接照搬,先不想,按照石树的指点去弄。
心中却仔细的记下,等自己空下来后,就打坐入定,仔细的思索,这些规则,然后一点一点的逆向反推其中的道理。
这个做法,说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非常难!
一开始,陈言往往枯坐一整日,都想不出丝毫的头绪,一丝一毫的收获都没有。
但渐渐的,石树指点的多了,告诉了陈言更多的规则,更多“正确的”做法后情况才渐渐发生了改观。
只知道单一的某一个道理,是很难反推的。
但知道了很多条规则后,有些规则其实是互相之间有关联的,这么一来,互相印证,互相比较,就可能得到一些收获。
在家中待了一个月后,陈言每日就是和石树说话,然后打坐入定。
一个月时间后,这一日,陈言才忽然从入定之中睁开双眼,口中轻轻一笑。
他随手拿出纸笔来放在面前,在上面缓缓写下了一句话。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心中反推了石树指点自己的数百条天地规则后,融会贯通,互相印证,反推,最后总结出来的一点感悟。
不多,只有一句。
他把这句话记录下来后,盯着面前这张纸,和那看起来很渺小的一个句子,盯着看了好久后,却放生大笑!
不怕慢!有进展就是胜利!
陈言,要做一件事情。
他要修订和继续完善谢九言留下的功法!
他在破境天人之前,一直练谢九言留下的功法,当时认定了这套功法,其实可以永远修炼下去,而且还没有门坎,没有天劫
但等他真的从凡修进入到超凡后,随着这些日子来逐渐感悟各种天地规则,修为再次进益后,陈言慢慢觉得,谢九言的功法其中的局限了!
谢九言,他再如何是不世出的天才,可毕竟他自己受条件所限,一生都不曾真正的进入天人境。所以他所编写的这本功法,里面很多的理论,都是他
猜想出来的!
推测出来的!
虽然他的天赋实在恐怖,这些猜想,绝大多数都是对的,而且也确实练成了。
可猜想出来的东西,难免还是会有问题。
陈言进入天人境后,就越来越察觉出这套功法的弊端和短板,甚至是一些错漏。
他当然不是要重新创一套功法。
谢九言的功法已经足够神奇了,只是陈言如今站在了谢九言不曾站到过的高度,他“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就远比当年谢九言“猜想”出来的,要更清淅,更准确。
所以,陈言决定在谢九言原有的基础上对这套功法进行完善。
陈言心情大好,这种情绪似乎也被石树感应到了。
于是石树传来了意识:“你好象很高兴?”
“嗯,研究出了一点心得。”
“既然你心情很好,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石树继续传达着意识:“好象你们人类有一种做法,一些比较冒昧的问题,在对方心情好的时候问,才更有可能得到回答。”
陈言有些意外:“你想问我什么,其实都不必有顾虑的。”
石树沉默了会儿,然后,丢过了一句让陈言目定口呆的话。
“为什么,这个地方,墙壁边上,摆放了那么多尸体?”
陈言:???
他霍然转身,看向周围的院墙!
自己的家里,哪里来的什么尸体??
不过,随着他目光所至,却忽然一愣,心中陡然跳了起来!
院墙之下,其实只是摆放了一样东西!
一根一根,细细的,黑色的,质地坚硬的树枝!
这些东西,摆放在院墙之下,不为别的,是之前夏天的时候,摆在这里,可以让周围的气温下降一一用来当天然空调使用的。
这东西,摆放在外面,就会自然的带来一种冷却周围的效果,散发出一丝丝的寒气。
这东西,是恶灵树的树枝!!
就是凶畜族所在的恶土山,那些会吸空周围天地元气的恶灵树!
“你说这些,是尸体?”
“对,是尸体。”,石树回答的很平稳:“所以,其实在我来的第一天我就很想问你了,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家里,摆放这么多尸体。”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