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九年，李靖可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今天被烧光了全身的毛，明天掉进粪坑，后天被大鹅追着叨屁股……。

日复一日，每日都有新的花样折腾他。

这时他才发现，六岁前的哪吒当得乖巧二字。

然，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认为自己的教育有问题，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只觉得哪吒是根上出了问题。

旁的小孩儿被别人说两句最多就是跑回家哭，哪吒倒好，直接就把人打得痛哭流涕。

旁的小孩儿孝敬长辈，哪吒天天惹事生非气他。

跟哪吒斗智斗勇十五年，前六年，李靖屡战屡胜，后九年，李靖屡战屡败。

忍了十五年，李靖只觉得终于雨过天晴，“夫人，哪吒已经及笄，到了成婚的年岁，我替她择了一位良婿，半月后成婚，你准备一下。”

殷素知愣在原地，哪吒虽已及笄，但身量长得慢，如今看起来不过十岁稚童大小，她从未想过现在就让哪吒嫁人。

“夫君，哪吒还小，她……。”

李靖手一摆，毋庸置疑道:“夫人不必多言，那逆女已经及笄，该成婚了。”

殷素知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她能看出夫君的坚定不容置喙，也能猜到夫君为何哪吒刚及笄便要将她嫁出去。

这些年哪吒的顽劣她看在眼里，但无论如何，哪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让她如何舍得？

可夫君意已决，她能如何呢？

或许，哪吒嫁人后，远香近臭，和夫君的关系反而能得到缓和呢。

“我知道了，不知夫君为哪吒说的是城里的哪户人家？”就算哪吒顽劣，想来只要她舍下脸面，对方看在她和夫君的份上，总能宽待哪吒一些。

李靖眉头松了些，“是东海龙王的三太子。”

“什么？”殷素知大惊失色，“是那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魔王三太子？”

李靖松泛的眉头重新簇成一团，不耐道:“什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了解过了，三太子只是风流了些，那些恶名都是外界的流言蜚语。”

在李靖打听到的消息中，三太子确实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好色了些，顽皮了些。

对他来说，这个性子正好能够好好治治那个顽劣的逆女！

闻言，殷素知只能相信，回去将哪吒唤来细细交代了一番。

茗月一听来意，就立刻将哪吒本尊放出来听。

这些年，每每跟李靖对着干时，茗月都会开个小窗给哪吒看戏，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了那么多次李靖视她如仇人，哪吒对李靖的感情早就消磨得半分不剩。

唯有殷素知，每次都是流着眼泪看她被骂被打，让她向李靖服软妥协。

在茗月占用她身体的这九年，哪吒看了无数部电视剧，见了许许多多父母与子女的相处模式。

她心疼母亲的不容易，却也接受不了她在母亲眼中永远排在最后。

她做不到坦然的爱，接受不了一次一次的被放弃。

也做不到去憎恨，那是生她养她，从未主动伤害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