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可以被预测和理解的家伙，你是一个我想猜，而且也能猜出来的谜题，我已经猜出来了才对！”

“我发动这场战争，然后输掉它！而你——你应该笑出来才对！”

在谜语人对着小丑发癫的时候，一旁的蝙蝠侠的思绪却散乱了起来。

他想到了小查理。

“我那时在场。”他心想：“尼格玛毒害了他，并几乎杀死他，只为了讲一个笑话。”

而一旁，尼格玛依旧对着小丑喋喋不休着：“难道你还要我对你解释得更细一些吗！？”

蝙蝠侠想到那个孩子的泪水，他在濒死的时候，问他的爸爸，是不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个不好的词，所以现在要去那个不好的地方。

那差点成为他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

尼格玛的声音依旧在蝙蝠侠的耳边嗡嗡作响：“你就那么蠢吗？你要我把这一切都揉碎了讲给你听吗？！”

此时此刻，怒火几乎从蝙蝠的大脑中涌入全身每一个角落；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仍然保持着极度冷静和理智；此时此刻，这两种情绪在他的身体中交汇融合——面若冰霜，心如烈火。

他已经不想再听谜语人讲下去了。

他的步伐沉稳而敏捷，只一秒时间，就窜到了办公桌前，并拿起了桌上的那把刀，然后奔向谜语人。

此时，回过头来的谜语人露出惊容，他看到了蝙蝠侠的眼神，看到了他拿刀的手，看到了他紧咬的牙关。

他生气了，但这并不奇怪，蝙蝠侠总是会生气。而每当他生气的时候，总是会更加残暴地打断自己全身的骨头，谜语人已经对他的这种做法很熟悉了。

但这回似乎并不一样。

他要杀我，谜语人想着，他没有切实的证据，但看着蝙蝠侠的脸，他下意识就升起了这个念头——他要杀我。

这不可能，蝙蝠侠从不杀人，这一点在过去的一年已经被小丑无数次验证过了，无论小丑怎么劝诱，甚至以身为饵，但蝙蝠侠总是不愿意踏出那一步，这在所有人的心里几乎已经形成一个固有观念。

就像无可阻挡的巨浪，遇上无法动摇的礁石——这也是蝙蝠侠在哥谭市显得如此突兀的原因：蝙蝠侠是个幻想自己还有底线的疯子，他不会杀人。

而现在，这块礁石似乎开始摇动。

在谜语人瞬间判断出情况的一瞬间，他甚至下意识在心里否定掉了这种可能，蝙蝠侠对他来说是一个已经解完的谜，而此时的举动绝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的身体更加诚实，在心中否定的同时，他的呼救已经喊出了口。

“你要干什——不！”

你要杀我？！！

“该死，那是当然了！”

蝙蝠侠怒吼着小查理曾经说过的话，将那把短刀刺向谜语人的面门。

我要杀你。

这不是个意外，我不认为我会失手，我没有失控或者疯掉，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做了我的选择。

我把刀刺了出去——正是为了杀你、

噗！

一朵血花绽开。

谜语人保持着惊愕欲绝的表情，看向自己的眼前——那把刀没有刺穿自己的面门，而是刺穿了一只手。

一只戴着紫色手套的手。

小丑的手。

面色苍白的疯子看着拿刀的疯子，又扭头看向开启这场战争的疯子，耷拉着的嘴角开始慢慢向上。

一个意外，他心想，荒诞至极的意外，聪明的谜语人和蝙蝠侠都没料到的意外，让他做到了我之前都没能做到的事。

他让我发现，原来蝙蝠侠并不是“无法动摇的礁石”，只需要糟糕的一天，他也能变成跟自己一样的杀人犯！

发现这一点之后，小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生活有了奔头，人生有了希望，目标有了实现的可能，当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突然发现，今天的局面实在是个巧妙的意外——而且还很好笑。

算到了一切的谜语人没能算到自己会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死在这里，也没算到会被小丑救下来，他因此而一败涂地——除了打赢这场战争之外，他的目的都失败了。

蝙蝠侠没能想到谜语人其实计算好了一切，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逗笑小丑而开启了这场哥谭大战，更没想到他自己会挥刀打破不杀的原则——然后被自己救下来。

自己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到一个想要杀人的蝙蝠侠，仅仅一个小小的查克，居然能让这两人同时变成最大的输家，而最棒的是——自己还能把他救下来。

蝙蝠侠，被小丑救下他的不杀原则。

这太好笑了，小丑根本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什么笑话能比它还棒。

“那么现在。”他眉飞色舞，熟悉的，疯狂的，混乱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现在，这就很有趣了！”

“哈哈哈哈嘻嘻——”

小丑的狂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响彻整间大楼，在这狂笑声中，蝙蝠侠颓然地低下了头，谜语人的表情逐渐扭曲，场面上的小丑虽然此时打不过任何一方，但他却仿佛成了最大的赢家。

但谜语人不想认输。

他看着场上的所有人，面容变得狰狞而凶恶，他可以输掉这场战争，但无法接受自己输掉了一向最自信的解谜。

他错判了小丑，也错判了蝙蝠侠。

“我要杀了你”他低沉地咆哮着：“我要杀了你们两个！”

“所有人给我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萤火虫和扎斯立刻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为什么在旁边看着？”扎斯问道：“你们不会觉得只靠我们两个就能打败蝙蝠侠和猫女，还有风筝人吧？”

“那倒不是。”马昭迪在一旁笑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打不过他们两个——但我是二五仔啊，我刚才还在给风筝人叫好呢。”

“？”

“我早就知道，胆小如鼠的懦夫根本靠不住。”萤火虫呸了一声：“不管你是蝙蝠侠的内线，还是小丑的内线，你现在都没戏唱了——所有人，连他也一起杀了！”

然而，一旁的谜语人却没出声。

他看着周围其他默默挂机的超级罪犯，心里突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