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死伤狼借
十二日午间,沮授率领必须后撤、休整的残兵南下,与袁绍相遇于幽冀州界
过州界向北十里,是一条流量不是很大的卢水,这是易水的最小支流。
卢水桥也能勉强算是一条界桥,这里设有一座纠察盗匪的路亭。
这十年幽冀战争往来攻杀,路亭也曾扩建增筑为塞障,但又随着战争重点偏向于东部的河间、勃海地区,因此这座塞障又短暂废弃。
终于在今年,卢水塞障迎来了更大规模的扩建。
桥的两端,分别建造土城,成了袁军的前线邸阁。
袁绍昨夜夜宿卢阴城,天亮后,后续部队向前推进时,袁绍才过桥入驻卢阳城。
,??9
燕赵之间的水系复杂,远在中原水系之上。
这也意味着幽冀之间的战争结束,归于一统的话,会有极大的治水潜力。
稍稍治水,哪怕只是恢复黄巾前后这三十年荒废的部分水利工程,以现在燕赵地区的人口来说,增产的粮食足够支用。
袁绍在卢阳城墙上散步,平静面容下是激亢的情绪。
他立足冀州已有十年,这么多年屡屡重创公孙瓒,都是打蛇不死,反被公孙瓒拖着。
而赵彦、赵基祖孙经营残破的并州也就五年,双方隔着太行山,彼此发展是看得见的。
不提赵氏连年征战带来的缴获,仅仅是河东、太原、西河三郡人口突破二百万一事,就给了河北大姓极大的震撼,这么大的震撼之下,自然影响了袁氏的统治基础。
但这点震撼产生的统治裂痕只是存在,却不会更进一步发展下去。
因为河北大姓很清楚,抛弃袁氏或引发内战,那他们将成为河东三郡继续扩张的养料。
心中再不爽,也只能咬牙跟着袁氏走下去。
三郡二百万人口,还都是郡县编户齐民的在籍人口————袁绍馋的流口水。
原本人口殷实的冀州魏郡,持续战争破坏下,如今魏郡在籍人口也就二十八万,袁绍控制下的在籍人口也就八十万出头。
可冀州大姓、小豪强控制的隐户,则接近二百万!
再加之曹军旧部也有男女老少三十馀万,还有难以统计的乌桓杂胡小部落,整体人口不到三百五十万。
仅仅是袁绍这里编户的八十万人口,就要供养州、郡、县、乡各级管理,直接提供的税收盈馀十分的可怜。
这八十万人口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兵役、徭役,并成为袁绍制衡河北大姓的关键筹码。
“明公,沮都督来了。”
重新返回袁绍身边的主薄耿苞提醒一声,袁绍扭身回头就见沮授已登上台阶,正一脸哀容看着他。
袁绍快步上前,停在沮授面前,仔细审视沮授的神情,伸手抓起沮授的双手震了震,故作不快:“恩~?公与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何故如此神态?”
“明公,非臣夸大敌情,而是————”
沮授说着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双目泛起水雾:“臣素怀壮志,非是惧死之徒。自请镇守范阳以来,就有与城同存亡之心。今苟且偷生前来见明公,是为讲述敌情。”
“公与不必伤怀,可是贼军器械威猛?”
袁绍拉着沮授往简易城楼走去,两人肩并肩,袁绍在左,左手从身前绕过拉着沮授的左右手,右臂展开搭在沮授肩上缓慢行走:“我也有所听闻,我军投石车不过百二十步、百五十步射程,贼军投石车有二百步近三百步射程。许些差异,厚待工匠,招纳特长之士,亦不难改进。”
袁绍说着长舒一口气:“徐晃并无深谋,早早暴露了此事。眼前来看,范阳之失非是好事。可若长远来看,此塞翁失马,亦是一桩好事。”
若是决战时,西军用强大的投石机硬砸防守作战的袁军,这才会大大的坏事。
防守作战,才是冀州的军议大略。
既然已经探知了赵基、西军的意图,袁军又何必舍命厮杀?
放任西军行动,看着赵基与东胡各部、东夷列国、公孙度、鲜于辅厮杀,打到最后西军裹挟战利品撤离,幽州还不是就落到了己方手中?
毕竟,袁绍、河北必须要撑过赵氏的强势期。
等赵彦老死,赵基忙的焦头烂额时,那河北、天下衣冠的反攻机会就来了。
不争一时长短,是战前就有的集体认知。
只是没想到西军重视技巧,改进出了更强大的投石机。
这种军械技艺改进之事,袁绍其实并不在乎;只要自己这里也进行相关工作,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就算找不到优秀工匠,也能通过细作盗取图纸。
就赵氏的扩张速度来说,中下层充斥着各方细作。
见袁绍浑然没有意识到危机,沮授就知道自己弃城突围的决定是正确的。
待进入城楼内后,沮授收敛情绪,挣脱后对袁绍拱手长拜,抬头才说:“明公,正所谓管中窥豹不知其全貌,却可窥其一斑。赵元嗣出身山野,用人不计出身,有异才者多见擢用;赵元明久在边塞,不似中国之人遵循旧制。此祖孙二人皆锐意革新之人,这是各方远远不能及之事也。”
“公与言下之意是说赵氏还有其他改进的器械,能让我军陷入危难之中?”
“正是。”
沮授敛容正色:“例如其所投草绳捆扎而成的毒火球,东城外所投,能击范阳西城。落地后弹跳不止,沸油火焰洒落而出,落在土墙亦会燃烧!前后不到一刻,城中处处起火,城中吏士忙于扑火,无暇反击,敌军所投火球益发密集,如似骤雨!城内烧伤烧死者不计其数,毒烟熏死者前后相枕以至于壅塞街道!”
沮授越说越激动,泪水不自禁流淌:“明公啊,臣所督范阳吏士死状凄惨,是臣无能,竟无从防范,连累吏士枉死!”
他的族兵也在范阳参与驻屯、防守,五千馀人参战,逃回来的只有一千馀。
他双眼流出来的不是眼泪,是他心里的血!
袁绍闻言也是长叹一声,侧头去看随行左右的许攸:“子远,此事你务必上心。如公与所言,投石车乃系小事,须要追查敌军其他恶毒器械。”
“喏,臣领命。”
许攸出列上前拱手长拜,起身又看向沮授:“公与都督安心,此事许某不敢疏忽。”
“有劳子远了。”
沮授说着挽袖擦拭脸颊两侧,他是真的不想活着回乡了,他无法面对族人、
乡党,也无法面对失去父兄、子弟、丈夫的仆僮、妻女。
袁绍轻拍沮授臂膀,对耿苞说:“公与身心俱疲,代我扶公与下去好生休养。”
“喏。”
耿苞拱手,上前搀扶沮授。
沮授还是担心袁绍没有生出足够的警剔,走了三步又停下,回头怔怔望着袁绍。
袁绍认真点头,一切都在不言语中。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袁绍长舒一口浊气:“赵氏利于百工,实在是可恼。”
衣冠子弟中也有钻研阴阳、数术、百工器械的,可象赵氏祖孙这样痴迷工艺小道的反而是少数奇葩。
赵彦年青时随军平叛,能想出五阳郡兵”这种诡异的手段,就知道这家伙心思灵活,不拘泥于常规。
朝中谁都知道五阳郡兵是怎么一回事,不就是给前线求援么?
这个说辞能把痴迷道术的桓帝吃的死死的,五阳郡兵抵达后就立刻歼灭乱军。
如赵彦这样的人,谁敢让他入朝在桓帝身边溜达?
所以桓灵二朝,赵彦起起伏伏,辗转边塞郡县三十五年。
赵彦能入朝,反倒是托李傕郭汜的福。
朝中百官缺额颇多,李郭二人才将赵彦这样资历很深的老臣征入朝中充当门面。
结果,赵彦这样的老贼就抓住了机会,带着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嗣孙,挟持天子、公卿,行董卓旧事,据有西州,割裂国家。
、
(还有耶)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