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史蒋宁深吸口气。
大将军，仍旧是那个大将军，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蒋宁肃然，沉声道：“潞公依旧是深谋远虑，卑职，佩服！”
“潞公，若是京兆府军全都覆灭，这对于咱们的力量，也是极大的削弱。”
“若是影响了潞公您的名望，在卑职看来，着实有些得不偿失。”
蒋宁的话，直接被侯君集打断了。
他直接摇头。
“不会。”
“有左威卫和右领军卫打底子，段志玄和樊兴，李公定也会分出一人，于侧翼辅佐于我。”
“京兆府兵，有没有，影响不大。”
“更何况，任城王坐镇鄯城，统领后军，梳理粮草，吐谷浑，没有获胜的希望。”
听到侯君集这么说，蒋宁不由的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潞公所言极是。”他连忙道。
“把吐谷浑的堪舆图拿来！”侯君集把手里的夜光杯放下，坐直了身子。
蒋宁急忙把旁悬挂的堪舆图放到了案桌之上。
双手持灯，候在左右。
大帐中，声音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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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是到了该热起来的时候，就算陈仓处于关中的风口处，夜间的风，也带着些许的温润。
月光如水。
静谧盈天。
蜿蜒数十里的大军，扎营分散开来，可以说是方圆百里似乎都有唐军的旗帜。
但，尽管如此，军营，很安静。
似乎大家也都知道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所以，都抓准了最后一个能好好休息的机会，和周公他闺女，好好约会去了。
北山府兵帐内。
张楚轻轻吐了口气，合上了手上的文书，看了眼一侧行军床上，已经熟睡过去的裴行俭。
熄灭了蜡烛，缓缓走出了大帐。
帐外安静，只有鼾声和火盆慵懒燃烧着的声音。
薛仁贵还没有睡。
不过也没有站在帐门口，而是坐在旁边，打了一桶水，正聚精会神的擦拭着自己的甲胄和钢枪。
武库里，终归没有方天画戟，其他府，秦怀道也去问了问，这兵刃，太少了，不过，他也找到了几柄造型不错的马槊，虽和方天画戟尚有差别，但多少能是有些相像之处。
不过，薛仁贵掂了掂后，还是选择了北山钢枪。
那些马槊，不论是重量还是质感上，都万万比不上北山钢枪。
而钢枪，也足够发挥出戟法六七成的威力了。
这是薛仁贵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兵刃和甲胄，他自然很爱惜。
不过，当张楚的脚步响起的时候，薛仁贵骤然起身，手中钢枪已是溅起数道水珠，迅速转身探查情况。
见是张楚，薛仁贵赶忙泄去了腰间的力气，枪头顺势一落，躬身道：“将军。”
“好身法。”
张楚示意他不必紧张，也不由称赞一声：“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李公虽说过了明日休整，但估摸着，一入夜，前军就会动了。”
“接下来，将是千里奔袭，可再没有当前这样悠闲的日子咯。”
薛仁贵温雅一笑：“将军，卑职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火头营，每天除了劈柴烧火，就没有其他的事。”
“今日能得将军看重，这浑身啊，都感觉充满了冲动，一点疲累的感觉都没有。”
“放心吧将军，卑职，定是不会辜负将军所望！”
薛仁贵倒是实诚，直接说道。
想想也是，一个心怀报国的年轻人，却在火头军里憋了这么长时间，今日能够编入正式军序列，这心里的激动，怕是一时半会消解不了。
张楚轻轻一笑，朝左右瞧瞧，寻了个石头，一屁股坐下。
“坐。”
张楚瞧了眼抱着钢枪，站在一侧的薛仁贵，玩笑道：“这甲胄，还是有些不适合你。”
“等回去，给你打造一副切合你身子的定制甲胄，鱼鳞白袍，儒雅随风，定是非常帅气。”
“多谢将军！”
“将军，这甲胄，卑职就已是感觉非常好了。”
薛仁贵受宠若惊。
张楚呼了口气，轻轻一笑，再道：“别站着了。”
薛仁贵犹豫了下，坐到了张楚身侧。
“为什么要参军？”张楚随口问了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薛仁贵把钢枪抱在了怀里，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很是实诚的说出了心里话：“想着·······不怕将军笑话，就是想着博个前程。”
“这有啥笑话的。”张楚道：“这军中那么多人，谁不是想着来博个前程？不然，累死累活的会脑子有坑跑到这里去和吐谷浑人打仗？”
“普通府兵，想着发个小财，立点军功好光宗耀祖，小将领呐，就想着里搏一搏，成为更大的将军。大将军们呐，则是想着封侯封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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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卫公潞公这样的，则是都想着名留青史亦或者家族绵延。”
“这是个很好的目标。”
“如果途中能够把保家卫国凑着做了，就更好了，这两者，本也是相辅相成的事，不丢人，这目标一点不丢人。”
张楚鼓励。
“那将军，为何要来这里？”
薛仁贵稍稍瞪大了眼珠子。
张楚无奈的耸耸肩，叹了口气：“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某家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被谁给算计了。”
“不过，又想不出来，是谁在背后操控。”
薛仁贵身子一绷，手中钢枪上的红缨都已在剧烈摇晃。
张楚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用紧张。”
“那人，本将军估摸着，或许是陛下。”
“陛下？”薛仁贵听到这个名字，双眸猛地一瞪，压低了声音，惊呼而出。
张楚叹了口气。
这几天，思来想去，真的是李世民嫌疑最大。
上一次，在神仙里棉田里，他极力邀请自己去一趟高句丽，不过，自己明确表达了不想上战场。
前段时间，朝堂上‘无军功不授勋’这事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
而李世民要面子，总不会强迫他人干自己不想做的事，所以，明面上李世民不说什么，但暗地里，操纵了这一切。
当然，这都是张楚自己心里琢磨的。
至于是不是，鬼知道。
“也不一定。”张楚摇了摇头，稍稍沉默，数息后，脸上瞬间又露出了轻笑，双手拍了下膝盖，浑身轻松道：“不过，到了这里，说实话，我还真想去看一看了。”
“薛仁贵，我问你，你在家中，一天可吃过三顿饭？”
张楚询问。
薛仁贵不知道张楚怎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将军，梦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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