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定了罗宝的新丰军为先登军。
毕竟，罗宝都已如此请战了，若是蒋宁再拒绝，怕是会伤士气。
而当张楚率军站在白玛沙城外的时候，透过因为人类活动迹象增多而导致地面沙化，以至于让这里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前方，心中，是有庆幸的。
”幸好，幸好！”
“蒋宁没有直接点名，让北山府充当先登死士！”
张楚长长松了口气，望着身后整整齐齐的着甲北山府兵，真的是忍不住大呼幸好！
所谓先登军，其实就是攻城时率先进攻登城者，当然，先登军并不是说非要第一个登上城池，才算是成功。
先登军的责任，其实也并不是指望他们破城，换句话说就是，填线，用来迎接第一波守城军的攻击。
虽然说城破胜利后，不管先登军有没有人真的获得先登这个军功，但绝对是能得到一个集体军功的！
尽管，蒋宁事前说过，白玛沙城的城墙并不高，并且这座城也不算大，在大唐顶天了就是四五百户的小邑罢了。
可，即便如此，张楚打量着前方的城池，稍稍盘算一下，就忍不住心颤。
就算是一切顺利，先登军的伤亡定也是极大的。
不划算，真的不划算。
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城失则人城皆在，人失城在则人城皆失！这句话套用在军功上，其实也一样。
只要人还在，总会寻到极具性价比的军功。
张楚承认，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一个合格的将领，肯定都是罗宝这样的，不惧牺牲，一心向前，而不是像自己这样，在这里盘算性价比。
不过，没办法，自己不过只是军中的一个边角料，连卫军精锐都不算，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富有性价比的选择。
不然，若是这一战进攻伏埃城，麾下将士们想要寻一个一生富贵的机会，张楚绝也不拦着。
死在伏埃城下，总归比死在这样的小邑里，性价比更高些。
再说了，昨天，张楚尽管站在最后，可蒋宁的目光，时不时的就朝自己这个方向扫过来，张楚没有动声色，可心里却一直注意着。
他不知道，是蒋宁想要让北山府兵担起来重责，还是说，他心里有其他考量。
张楚猜测着，应该是前者，毕竟能够清一色着甲，并且成色还都不错，军律也还不错的队伍，北山府兵当属第一！
这一点张楚倒是不谦虚。
不过，即便如此张楚也没有冒头，战场上想要活得久，必须主打一个低调。
“将士们！”
“将军在后方看着咱们，陛下也在长安盯着咱们，咱们的娘耶妻子，也都在长安等着咱们建功立业，凯旋回归！”
“今日，立功的时候到了！”
“冲锋，冲锋，冲锋！”
“杀光吐谷浑狗，壮我大唐天威！！！”
“杀啊！！！”
罗宝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了一辆战车，他横剑立于战车之上，颇有大将之风，朝着新丰军嘶吼。
而后，随着他手中的长剑于空中划出一个弧线后，新丰军，开始动了。
手持盾牌的士卒顶在最前。
后面则是扛着云梯的先锋营。
其后，便是眼睛里已经开始冒起来血红之色，想要争夺先登之功的新丰将士了。
他们的速度，起来了。
前方原本就因为风沙而显得灰蒙蒙的视野，一下子黄沙更蒸腾起来了。
新丰军开始发出了怒吼。
在肾上腺素狂飙的时候，吼叫，真的好似一个buff般，提升六边形数据。
等到新丰军冲杀上去后，温破贼的高陵军，还是旁边的户县军也都已经准备好了，紧随其后。
他们是第二梯队。
而后面，自然就是第三梯队，好似海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汹涌上前。
这里没有丛林，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山地，这一块还算平坦的草原上，压根没有藏匿身影的地方，所以，张楚也懒得先躲藏起来，再打个出其不意了。
跟着前军，冲锋就是了！
虽说这一次是攻城，但攻城器械除了云梯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像是楼车，攻城锤，投石车这些重型攻城器械暂时欠缺的厉害。
而吐谷浑的地形，也很难允许这样的大型攻城设备运输。
所以，段纶率领着工匠，第一时间所做的攻城器械，只有也唯有攻城云梯。
不过，来之前段纶倒是也说过，他们要开始着手打造大型攻城设备了，要为进攻伏埃城做准备。
但，此刻，张楚眼前能看见的，也只有云梯。
前面，梯子已经搭在了城墙上。
罗宝所率领的新丰军，已经开始如同蝗虫般往上攀登。
白玛沙城内，出人意料的，是有些守军的，而守军似乎早就等待着唐军进攻，防御手段，竟还算是齐全。
一盆盆火油，对着木梯倾倒了下来，然后，从不高的城墙上宣泄下来的火箭，‘轰’的一声，便直接吞噬了刚刚搭建好，也刚刚攀登上去，还都快要看到希望的新丰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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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油滋滋作响。
唐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瞬间，甚至张楚都能嗅到皮肤烧灼的味道。
火油！
西域多火油。
对于这股味道，张楚再熟悉不过了，去年老唐头所制的热气球，便是使用的这玩意。
“不要退！！！”
“冲！！！冲上去！！！”
“先登是我们的，卑劣的吐谷浑人，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唐军人的彪悍！！！”
“新丰军，冲！！！”
罗宝的喉咙都要嘶哑了。
他站在战车上，望着再一批不畏生死强行攻城的新丰军，手中的剑柄，都要攥碎了。
这场景，对张楚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当亲眼见到战争，而不是在电视上，血的味道，火的味道，还有那杂乱的嘶吼声，无不刺激着张楚的大脑。
而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这座小邑的城墙上，也开始出现混乱。
紧随其后也都加入了战场。
“大哥，该我们了！！！”秦怀道咽了口唾沫，他手持钢枪的双手，在颤抖，在哆嗦，在用力······
张楚深吸口气，朝后望了眼六百骑兵和两千多步卒。
“尉迟宝林，大纛不退，压上去！！！”
“赵集王韧，你们率兵冲锋，秦怀道，所有骑兵听令，跟紧我！！！”
张楚长吼一声，嗓子直接沙哑，双手攥紧缰绳，直接调转了方向，朝着小邑的另一侧冲去。
薛仁贵率先反应过来，双腿一夹马腹，紧随其上，而后，秦怀道随着其余骑兵，追随于张楚身后，好似一条银丝，裹挟着朝小邑的其余三面而去。
尉迟宝林大吼一声，他一手持大纛，一手持钢枪，率领着步卒，混进了这一座名为战场的绞肉机中。
宣威将军的旗帜，飘扬的愈发红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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