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张楚的迟疑，斟酌间的决定
“将军，如果这么说的话，这一战，岂不是大家都能吃饱喝足？满嘴流油？”
“是啊将军，刚察城里的守军被调遣至其他地方，只要内应把城门打开，我等冲杀进去，他们挡不住我们北山骑兵的冲击！”
“刚察城啊，这一战下来，若是功成，北山府兵的将士们，怕是都能得军功一转！”
秦怀道，尉迟宝林，赵集他们也都兴奋了。
七嘴八舌的，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冲向刚察城。
毫无疑问，在所有人看来，刚察城已成为一块肥肉！！！
还是那句话，年轻的战士，渴望军功，当这么好的机会落到所有人眼前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淡定，大脑所谓的理智，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什么地方。
有时候，改变命运的机会，稍纵即逝，若是不把握住，此生或许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特别是秦怀道和尉迟宝林。
白玛沙城一战，尽管他们斩首颇多，可距离军功三转，还有些差距，若是真能说的话，整个军中，只有张楚和薛仁贵能够达到。
张楚为统帅，自然功绩最大。
而薛仁贵先登外加破阵，犹如一把巨斧，撕开了白玛沙城池的城防。
但即便如此，也因为这座小邑不大的缘故，这军功三转给不给其实都说得过去，因为这小邑算的上坚城吗？轨迹也够呛。
所以，薛仁贵也需要其他军功来稳固。
若是能再先登入刚察城，这军功三转，便是彻底稳了。
军功三转，曰：大军披甲执锐，进攻坚城，冒箭雨，避滚木礌石，躲火油金汁，越过壕沟，攀登城墙，率先登城，奋勇作战，掩护后军登城，敌军溃，城破——功第一，授军功三转，赐陪戎副尉！
这要求，不可谓不严格！
但，不用说，若是刚察城能顺利拿下，大帐中的众人，薛仁贵秦怀道彻底稳了，而手执大纛的尉迟宝林，也是足够的，执旗而不陷，冲锋勇猛于敌军之中，起士气，擂战鼓，破坚城，率先立于城墙大纛，也可授军功三转。
甚至于，赵集王韧他们，也都有这个资格够上一够。
这是实打实的军功，可不是所谓的父荫能够比较的，是能自己吹上一辈子的！
在如此荣耀之前，在如此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之前，他们都有些疯狂。
秦怀道尉迟宝林他们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带着如此军功回到长安，自己的阿耶，将会如何高兴！
不过，望着他们似乎已经陷入了狂欢中的模样，张楚却是吐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明日再出征，北山府兵，仍旧是最后一个。”
张楚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他们头上，每个人都打了个机灵，从狂欢中惊醒过来，齐齐盯着张楚，有些无法理解。
“将军，其他京兆府营，估计这个时候，都在想着如何第一时间冲进去，咱们·······”赵集紧攥腰间兵刃。
“将军，只要情报属实，等城门开的瞬间，卑下有信心，可率骑兵冲锋，一举击垮吐谷浑人，帮助将军掌控刚察城！”秦怀道也沉声道。
张楚看了他们一眼。
“如果，情报不属实呐？”
这是张楚最担忧的一点。
众人一愣，这情况他们倒还真都没有想过。
张楚摇了摇头：“虽说收益颇大，可伴随着风险也有些大。”
“情报，真的准确么？”
“这座小邑，在进攻之前，谁会想到战斗会如此激烈，险些就没有打下来，而刚察城，更是不知几倍于白玛沙城，到时候，一旦有意外，死的，可就不是那么多了，而是，无法想象的伤亡！”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
他们明白将军所担忧的地方。
“不说这些。”张楚吐了口气：“若是这斥候，乃是我北山府兵的斥候，乃公相信，可斥候不是我北山府兵，只是听从于他人之口，就让某家带着兄弟们冲锋，更何况，还有白玛沙城如此前车之鉴········”
“听我命令！”
张楚双眸一凝，心中也彻底有了决定，声音一提，喝道：“到时候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冲锋！”
张楚扫过他们：“不过你们可以先把消息都告诉将士们，让将士们也都兴奋起来，和其他营保持气氛一致，不要让人看出什么差别。”
张楚又嘱咐。
听到张楚下了军令，众人已不再犹豫，尽管心里对于军功渴望，可，真说起来，蒋宁的话终究比不过大哥布置。
“诺！”
众人抱拳，齐齐躬身道。
张楚深吸口气，瞧着他们这个样子，也笑了，脸上的凝重，散去，起身，轻声道：“你们也放心，若是到时候无碍，一切如斥候情报所言，本将军也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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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下自然相信将军。”
众人再齐齐喝道。
从长安开拔，再到现在，经历过太多的事，对于张楚的命令，所有人都没有任何迟疑，绝对相信！自然也是绝对执行！
“去吧。”
“好好休息。”
“做好准备！”
张楚说道。
“诺！”众人离开了营帐。
张楚重新坐下，薛仁贵给张楚倒了杯温水，张楚捧在手里，手指轻轻叩着陶杯，双眸出神，眉角微簇。
片刻后，抿口茶，张楚斜了眼乖乖站在旁边的裴行俭。
自从亲眼跟着张楚见识了战争残酷后，这小家伙仿佛也一下子被洗礼了好几遍，不再急躁，也不再天天嚷嚷着自己无敌要率兵冲杀，开始变得沉稳。
“行俭，你觉得，这一战，如何？”张楚问道。
裴行俭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堪舆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师父，弟子这里的消息太少，斥候究竟打探到了什么，弟子也不知。”
“所以，弟子对这一战，无法做出参谋，只是，有一点，弟子却感到奇怪。”
“说。”张楚放下了陶杯。
裴行俭挠挠头，憨憨咧嘴一笑：“师父，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给其他人。”
张楚笑了。
双眸眯起。
“是啊，刚察城，可不是白玛沙城如此小邑，这一城，可以说是吐谷浑在西北侧最大的城池了，乃是连接西域诸国的枢纽，若是能先登攻下，功劳不小！”
“以蒋将军现在的职位和勋位，可还远远达不到能对如此军功这般风轻云淡的地步。”
“而且，某家还真不相信，他心胸真的能如此宽广，没有自己的丝毫心思，一心执行陛下所谓锻炼青壮的命令！”
张楚自语着，目光也落在了堪舆图上。
这刚察城，就如同远离羊群的羊，好似明珠，孤悬在外。
这般珍宝，真的能有人会大度让给他人去分？而自己却丝毫不取？更别说，就算他自己愿意，麾下的将士们愿意？
有时候，到了一定的位置，就不是自己往前走了，而是后面的力量推着自己往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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