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秦川伯！！！”
伏允沙哑的嗓子里，用尽全力冒出来这句话，令他的呼吸，都顿挫起来。
张楚就静静望着他，神情安宁，就像是在看着砧板上的一块肉。
“伏允，终于见面了。”
“认识吗？”
张楚把手中的钢枪，用力插在了地上。
风暴呼啸，沙尘扑面，元顿就呈着那惊恐的，死不瞑目的样子，定定盯着伏允。
伏允哆嗦了下。
双手，死死攥着缰绳。
手背青筋炸裂！
“秦川伯，你我二人，并无深仇大恨。”
伏允双眸闪烁间，好似抓到了一个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便惊慌吼了出来。
言罢，为了让张楚同意这个交易，他还快速补充了一句：“是·······是关于刚察城你们京兆七府的事。”
“不然，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是谁在害你！！！”
“而且，而且，看，秦川伯，你才这点人，我吐谷浑的勇士却还有这么多，等他们反应过来，到时候你们也休想撤退。”
“你说，是不是秦川伯？”
“咱俩，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没必要！！！”
伏允瞪大了眼珠子，声音中带着哀求，期望着张楚能够同意自己的提议。
不过，他声音刚落下，张楚还没有开口呐。
大地，又开始震动。
那些原本朝着赤海外逃窜的吐谷浑人，突然又好像是被什么怪物给逼了回来。
他们一个个的脸色惊恐，大呼小叫着，满眼全都是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就仿佛杯弓蛇影的伏允又是一哆嗦，慌忙扭头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直接从马背上摔下去。
目光越过重新收拢过来的吐谷浑将士，在那沙丘和天际仿佛融合的线条下，一杆鲜红的大纛，出现了。
烈烈大漠之风。
大纛飘扬浩荡。
而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北山府兵却是爆发出了和伏允截然不同的情绪。
“大哥，大哥，是宝林，是宝林，不对，不对·······处默，处默·······大哥，大哥，看呐，处默和宝林在一起，都来了，都来了！！！”
“伏允，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和将军谈条件，伏允，受死吧！！！”
秦怀道，薛仁贵，温破贼，裴行俭他们都已是嚷嚷了出来。
特别是镇守前方的秦怀道，是第一个看到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他们身影的人，发出的咆哮声，直入张楚之耳。
而当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率军杀出，望着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一个个的，顷刻间热泪盈眶。
激动。
兴奋。
委屈。
感慨。
炸裂。
无数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这么多日在草原上的流浪，奔走，征战······
此时，全都只汇成了一句话。
“大哥！！！”
“将军！！！”
“秦川伯！！！”
程处默尉迟宝林和北山府兵，石堡城将士等等，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张楚仰天长啸。
或许是风沙太大，他的双眸间，那热泪也止不住的流淌。
老天爷，还欠自己什么呐？它什么都不欠自己的！
够了，够了，今日能安然看到他们，自己还强求什么呐？
“好，好，好！！！”
“处默，宝林，怀道，仁贵，破贼，杀，杀，杀·······”
张楚还担忧什么呐？
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所率的将近三千军士，可以说是彻底把自己和伏允部的人数差距磨平了。
一千五百人，或许会担忧你的反扑，可现在，将近五千人，还怕个屁！！！
“杀！！！”
“杀！！！”
“杀！！！”
四方之间，只剩下这么一个字了。
程处默，尉迟宝林他们更是如同无人之境的战争机器一般，他们已经等着一日，等的太久太久了！！！
也就只有跟着大哥，才能有这般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四周，刚刚有些平静下来的风尘，瞬间又涌动了起来。
伏允傻了。
他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知道，当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率领将近三千余士兵和张楚汇合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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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策马，缓缓到了他身侧。
此刻，伏允已是孤仃一人了。
他身边的亲卫在薛仁贵如同手术刀般的剔除下，现在全已在地上捂着喉咙或者胸口抽搐呐。
“说吧，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张楚直视着他的眼眸，缓缓道。
张楚没说话，就静静望着他。
目光幽幽，让伏允不敢直视，这位吐谷浑王，这一刻，竟垂下了脑袋，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后，张楚已是动了，腰间的剑，骤然出鞘，剑落下的时候，伏允的脑袋化作一个抛物线，落在了地上。
伏允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脸上还都保持着说话的神态。
只是，那眼睛仍旧在慢慢的瞪大，而后，瞳孔散去，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张楚取来钢枪，就像是穿冰糖葫芦一样，把伏允的脑袋也扎在了上面。
而后，高高举起。
“吼！”
“吼！！”
“吼！！！”
北山府兵发出了怒吼，兴奋的脸颊都在发烫，充血，而这一幕，对于还活着的吐谷浑人，几乎就是灾难，伏允死了，他们似乎连逃窜的力气也没了。
赤海，这一日，真正的变成了赤海。
不要忘了，血，也是赤红色的。
当战场寂静下来的时候，那呜咽的狂风似乎也感知到了这场戏的落幕，竟破天荒的平息了下来。
张楚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眼睛，咧嘴，笑了。
如释重负。
所有人望着张楚，也都笑了出来。
张楚深吸口气，把手里的钢枪，丢给了秦怀道。
“二三子，今日，大仇得报！！！”
“目标，伏埃城！！！”
“出发！！！”
“回家！！！”
所有人曰：“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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