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是被人乱醒的。

翻个身，抬头朝外面瞅了一眼，然后又把头埋进了枕头里：“老沈头，他娘的，如果发情了，就出去找婆娘，在外面乱什么乱！”

吼了一声后，外面的杂乱似乎顿时一静。

张楚再闭上了眼睛。

不过，尽管那杂乱的声音没有刚才吵闹了，但仍旧是传来窸窸窣窣，而且脚步声，听着似乎并不是一个人能发出来的。

张楚皱了下眉头，坐起来，困意也消了大半，穿好衣服，拉开了房门：“老沈头，你他娘的·········”

“嗯？”

张楚愣住了。

“公子，你醒啦！”

“侯爷新年好。”

“侯爷早上好。”

“侯爷，侯爷快看，这桃符新不新？”

王铁牛，吴娘，公孙幽离，大花，二花她们正在院子里忙碌。

王铁牛一手提着一个大红灯笼，大花扛着一个梯子跟在后头，公孙幽离和吴娘她们则是抱着新桃符，微微调整着左右偏向，二花三花她们一个个也都有自己的活干，和面的和面，锤馅子的锤馅子，洒屠苏酒的撒屠苏酒，插柏枝的插柏枝·······

八花端着刚打好的热水，轻轻放到了边上的树桩上：“侯爷，吴娘说了，侯爷在哪里，家就在哪里，过节，当然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才好呐。”

张楚笑笑，轻轻呼了口气，扫过也正都含笑或者掩嘴轻笑望着自己的吴娘公孙幽离等人，点点头，声音，略有些嘶哑：“是，过节嘛，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才好！”

说罢，张楚赶忙简单洗漱了下，便也加入了他们之中，帮着布置。

很快，整个县衙便是焕然一新。

不过，他们也遇到了一个难题。

那就是县衙的大门比较大，带来的桃符挂上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张楚站在县衙大门前面的时候，确实也是越看越别扭。

就像是一个彪形大汉却穿上了丁字裤，那感觉·······

没办法，毕竟这桃符，都是些制式桃符，一般哪家府上需要大些的，不是标准尺寸的桃符都要提前定做。

北山县县衙忙忙碌碌，每个人几乎脑子都没有停下来过，自然就没有过考虑这些事。

可，不论是吴娘还是公孙幽离，却都觉得这里很需要一对桃符辞旧迎新。

不然，只有那一排红灯笼，多少是显得单调了。

“公子，要不我回长安一趟？”王铁牛挠挠头，沉声道。

张楚笑了：“不必！”

“既然桃符显的小，那就摘下来。”

“公子，要不今年先这么凑活吧，明年，奴婢提前定一个来！”吴娘有些不想摘，毕竟虽小，可挂着看上去也喜庆，若是摘了，连这点喜庆也没了。

张楚摇摇头：“公子我有更好的代替品！”

“王铁牛，去，找张大红纸来，大红纸没有的话，红色的布帛也可以！”

张楚立马吩咐。

王铁牛立马去了。

“吴娘，笔墨纸砚！”张楚再喝道。

什么是桃符最好的代替品？毫无疑问，春联这东西，当仁不让。

现在，春联这东西大唐还是没有的，所流行的仍旧是桃符这种笨重的玩意。

相比之下，大红的春联更喜庆不说，内容也能更灵动，毕竟，桃符需要专业的匠人雕刻，而春联么，但凡会写字的人都能创造。

而且，自己写下来的对联，或者说自己想出来的对联，更让人心里觉得愉快。

很快，王铁牛寻来了一大块红色锦帛。

毕竟，红纸这东西还算是稀罕玩意，百姓尚且还都不流行使用红纸，不说就连神仙里的造纸作坊都没有生产，瞧瞧过节大家伙所剪出来的窗花，一个个的还都是没有颜色的白纸。

所以想要在北山县寻到足够大的，能够充当春联的红纸，几乎不可能，但红色的锦帛，倒也不难。

县衙的仓库里就有这玩意，毕竟一些喜庆的诏令，都需要县衙使用红色锦帛誊抄再粘贴。

公孙幽离则是带着几个人，把一条长桌搬到了大门前。

在这里，也不得不提一句，神仙里木匠作坊所生产的桌椅板凳，在百姓之中，已是无比风靡，相比于案桌地毯跪坐而言，百姓家里没有这么多礼节，百姓更是追求更简单，更实用的东西。

自然，桌椅板凳，深受百姓喜爱，生意爆火！

把红色锦帛一分为二。

吴娘研墨。

张楚也不过就沉思了数息，便直接提笔。

他第一次，在北山县县衙前写下了：春临大地百花艳，节至人间万象新！横批：万事如意！

尽管毛笔字还是有些不太好看，但，也不得不说，看上去多少是有些韵味了，毕竟羽毛笔练就的功底，在毛笔上多少也能呈现些，起码，能看。

墨字落在红色锦帛上，真的是有说不出来的喜庆。

这对春联，可就大了，一个字都好像有人的脸那么大，王铁牛搬来了梯子，几乎都要爬到了房梁下面，这才没有让春联托底。

当把春联糊到县衙门上的时候，张楚第一次感觉，春节，真的到了！

不得不说，再没有其他东西，能比得上春联对春节的衬托。

甚至于，在后世，张楚如何判断春节要来了？那就是看路边有没有卖春联的摊子摆出来！

当路边都摆满了贩卖春联，糕点，窗花，鞭炮这些过年必不可少的东西后，所谓的年味，一下子也就开始弥漫了。

甚至于，当过了大年三十，狂欢过后，张楚再遇到那些已经撤去的春联摊位，心里都会有一种落寞。

可以说，春节的时间，就是从春联摊位出来再到撤走这么几日。

“侯爷，真好看！真喜庆！等到明年，侯爷，咱家其他房间也都不挂桃符了，不如就用这对联代替吧！”

不论是吴娘，还是公孙幽离她们，眼睛都有些挪不开。

春联对她们的冲击，是巨大的，这东西，真的是可以直指人心最深处。

“好！”

“等到明年，门上再请画师，整些门神才更热闹。”

张楚拍拍手，他也很满意。

再欣赏了片刻后，众人这才有些不舍的回了后院。

反正过节，妇人们总有忙活不完的活。

张楚则是带着王铁牛，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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