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用力拍了下老唐头的肩膀。
“老唐头，想你这般大年纪，却还能一心钻研于匠事上，很难的。”
“既如此，那么某家，便把这个火药作坊，交给你了。”
“当然，从无到有，不是个简单的事，更何况，这事，定也得选用最信得过的人才是。”
“所以，也不能急。”
张楚缓缓道。
老唐头连连颔首，他自然明白公子所说的这些。
“等过了上元节，我就会着手处理你的痕迹，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你将再不能走出这里。”
张楚又长舒了口气，凝望着老唐头的眼睛，郑重道。
老唐头嘿嘿一笑：“值了，值了，这辈子能研究这东西，老小儿没白活，没白活！”
他搓搓手，显得迫不及待。
“好！”
“不过你也放心，所有吃穿，我会让人给你送来，绝对充足！”
“至于工人么，你不要急，你也知道，这事，绝对不能有任何透露，而且，也不是谁都能研究火药的，我会慢慢为你们挑选！”
张楚走出了茅草屋，抬头看了眼已是到了西南中间的太阳：“现在，就凑着制作烟火的过程，我先带你认识火药，了解火药。”
“走！”
张楚大踏步走向了木楼。
老唐头急忙跟上。
不多久后，两人直接在空地上席地而坐，铁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张楚所准备的原料。
还有各种瓶瓶罐罐。
老唐头无比认真，张楚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恨不得要刻在心中，一时间，山寨中，好似寂静。
两人快速又是低沉的语言，连这里的风都穿不透。
而当夜幕降临，一发闷响过后，数息间，又一声比较清脆的炸裂声音，爆开！
不过，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爆炸时所冒出来的一瞬火光。
不知是不是因为爆炸声打破了秦川深处的平衡，各种动物的嘶吼声，开始此起彼伏，似乎谁都不愿落后。
可当再过了两道爆炸声后，这些野兽的吼叫也渐渐平息了。
它们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实在是盖不过这突然出现，有些莫名其妙的爆炸声，便都龟息了下来。
这是野兽的规矩。
咆哮声，有时候是能展现出自身实力强弱的高低，而当对方的声音远高过于自己之后，这些野兽也都是很聪明的闭嘴了。
张楚裹了裹身上的大氅。
若不是二踢脚成功的喜悦让他浑身上下都有些沸腾，真的很难抵御秦岭深处的严寒。
老唐头，自也是如此。
他张大了嘴，盯着似乎夜幕下还有些许没有散尽的白烟，这白烟在漆黑的夜幕下，都显得有些发亮。
“乖乖！”
他惊呆了。
“真的能够打到天上去，竟还能那么远！”
老唐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神奇之事，活了大半辈子，真真的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而且，嗅着空气中所飘散的硫磺味道，老唐头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威力。
尽管比不上手雷，但，若是靠的近了，也能伤人！
“烟花，和火药武器终究还不太一样！”
“从压缩比和包装等各方面，可以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路。”
“不过，火药发射的原理，却都大差不差。”
“老唐头，走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可以试着把各种颜色粉末按照不同比例放进去了。”
张楚用力的伸了个懒腰。
老唐头尽管仍是意犹未尽，但却也是扛不住疲累。
毕竟他年纪在这里放着，今天不仅见到了那么多对他冲击力巨大的新奇，更是跟着张楚从半山腰爬上来，能撑到现在，已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了！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娘的，公子，老小儿虽说没读过书，可这个时候，也真的是明白了孔夫子说的那句话。”
“朝闻道，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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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日，便是上元节了。
整个长安，比过年那会看上去更是热闹。
无他，各家各户为上元节所准备的，祈福的，悼念的，烘托的花灯，都已是开始逐渐挂出来了。
就算是再贫苦的百姓，到了今日，也总会糊上两个灯笼挂在门框上。
若是稍好些的百姓人家，则是会给家里的妇人孩子，都准备一个花灯。
若是再好些的，那花灯的样式就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了，有小兔子，有莲花，有牡丹，有小马，也有仙鹤········
总之，上元节是真的全天下人都参与的盛大节日。
自然，更少不了朱雀大街上这一排排的商家了。
特别是一些百年老字号，这个时代的老字号很难得，而但凡能传承下来的，背后无不是有世族大户的庇护，自然，到了今夜，也都会更阔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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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再遇到同行的竞争。
比如一个药铺，我家开了五十年，对面开了六十年，那么这五十年的就想要在上元节好好的压过对面一头，自然，这六十年的药铺绝对已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门前挂上一个药发傀儡，那么我不仅要挂药发傀儡，还要再请来傩戏鬼神。
总之，上元节对于大唐百姓是有特殊意义的。
这一天，相比于除夕，才更像是全体百姓玩耍，放松的时间。
毕竟，除夕夜，不少人是要守岁的，或者是一家人，又或者是在祠堂里······
可上元节，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热闹！
朱雀门上，也挂出来了龙凤花灯，还有百花盛开的各种样式，总之，面对着朱雀大街的这面城墙，真的像是神仙的花园。
而曲江坊，虽然不能使用龙凤这样的标志，但，从样式，华丽，还有密度上，都要远超朱雀门。
在京兆府的大力推动下，今年的曲江坊比往年更要热闹。
这里，需要人气，把那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说真的能感觉到，时不时就会从脚底板直冒天灵盖的寒气给彻底驱散。
道门，佛门也已正式公布了上元节会在曲江坊开展道场法事和水陆大会。
而有了佛道的加入，起码从心底不会再让百姓感到过多的恐怖，自然，一些商家也都开始入驻。
往年曲江坊上的冰是不能行船的，但是今年因为冰层破碎了的缘故，倒是可以畅通无阻的行画舫了。
便是平康坊的一些花魁，也都已开始拍卖当夜的画舫之权，这引得很多才子二代的疯狂。
至于前不久才发生的惨事，在花魁的香风中，谁还会记得？只会觉得那一夜，将无眠。
想一想，和花魁两人，于曲江池上泛舟，饮酒，唱曲，欢乐········
哼，就算是阎王爷来了都不怕，更别说区区几条人命了。
再说了，曲江坊那年夏天不淹死几个？
一旦欲望打开，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甚至听说，朝廷也有意支持京兆府清楚曲江坊的晦气，反正那一夜也是没有宵禁的，索性，也把曲江池的水闸打开了，如此，可于附近的长安护城大河内游玩，赏灯。
今年的上元节，或许有一定曲江坊火灾的原因，不过，不少人也都能品出来更深一层的意味。
随着朝廷这些年一系列外战的大胜和这些年的养精蓄锐，励精图治，并且这一年又是有红薯，土豆，棉花，剖腹产，混凝土，钢筋等等足够可称之为祥瑞的东西而蓄力，大唐贞观，在陛下的带领下，真的要拉开盛世的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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