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唐工业心脏，自然也就有大唐工业心脏的样子。
天雾蒙蒙的。
那一排排的大烟筒，仿佛不知疲倦的朝外喷着灰烬。
让人感觉空中都飘着细小的尘埃。
有一股味道。
一股煤炭烧不尽的味道。
特别是站在这里，要比长安热上不少，在长安还要穿一个长袍，在这里，只需要一件简单的马甲和裤子，才能感觉有些凉爽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这里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都带着那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后世的七八十年代。
只是现在还没有谁能提出来环境的问题，甚至于这里的味道，让北山的百姓都称之为金钱的味道！
引得周边无数百姓羡慕。
所以，北山县现在的人口，已经突破了三十万，并且还在以快速的速度，在增加。
北山县每年户籍人口的流入数，都要超过长安和万年两县了。
这里是工人的世界。
甚至于，在这里第一次，有人发现，土地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张楚下了马车，走的很慢，他细细看着北山县的结构。
因为没有城墙的缘故，北山县的形状，可以按照人的心情肆意的蔓延。
但总的来说，还是保持大体的规矩。
棚户区出现了。
这些都是刚来到北山县，来求生，追求更好生活百姓的首选。
自然，棚户区的环境又要比普通城区差上很多。
水渠，下水道，包括垃圾和污水处理，还都跟不上趟。
甚至于包括之前张楚一再所提出来的公厕问题
张楚看到了有孩子在街边直接解决。
李泰和裴行俭跟在身边，咽了口唾沫，他们望着师父越来越平静的神情，就知道师父这是在暴怒的边缘。
“师父，这不能怪房师叔。”李泰沉声道。
“没法子，北山县发展的太快了，特别是去年，北粮集团的成立，可以说是把全长安附近的粮食都收购到了这里，自然而然的，让很多百姓都跟着来到了北山县定居！”
“你也知道，因为百姓手里钱都被高门大户洗劫之后，手里再有了些钱，很多都迁移了过来，他们觉得，只有在这里，才能有生活的保障，所以”
“这就叫生活的保障？”张楚踩过一条小水沟。
这里原本应该是没有小水沟的。
但，因为地势低，洗衣服，洗菜倒出来水，汇聚在这里，形成了小水沟。
而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长安城内还没有出现蚊子，这里竟然已经开始聚集了。
“县衙肯定在准备了。”李泰又道。
张楚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原本陇右百姓所居住的窑洞区，这会已经消失了，这里的土山，都被工业所消耗。
而这个地方，仿佛就像是一道分割线，走进北山县内后，整齐干净的院落，甚至还有不少和和平坊差不多的小楼，层层叠叠。
一些空地上，还都在准备着新建院子。
工人穿梭。
好不热闹。
就张楚站在这里，便看见了不下于五六处建筑工地。
一个老头就站在最近的一个院子前面。
大呼小叫的，指挥着工人来回修整。
还是个熟人。
老石头。
相比于前两年的瘦小，不知不觉的，这后背已经挺了起来，脸上也富态了很多，甚至皮肤也都白了些许。
他是石力的祖父，也是第一批跟着下煤矿的工人，并且一路在北山煤矿干到了带班的位置。
“老石头！”李泰当紧的喊了一声。
其实这个称呼，让老石头都恍惚了下。
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喊他了，除了那几位贵人外，现在人人见了他，都是要称呼一声“石大队长”。
老石头扭头。
见到李泰，猛地一喜，而当再看见李泰身边的张楚后，眼珠子更是猛地瞪圆了，立马冲了过来。
“县尊！你回来了？”
“大家伙快来啊，县尊回来了！”
“县尊，不，公爷，快来家里喝口茶！”
老石头很激动。
对于张楚，不仅仅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同样的也是整个北山县的吗缔造者，可以说大家伙有现在的日子，都是依靠着公爷！！！
张楚看见他在那里大呼小叫，挥挥手，脸上这才笑了下：“这还是要翻盖？”
老石头用力点头：“公爷，是要翻盖下，有孩子要成婚了，当初跟着公爷的人家，家家户户都翻盖了新的小楼，我趁着这个机会，正好也翻盖了。”
张楚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子好了。”
“都是托公爷的福。”老石头嘿嘿抱拳，恭敬道。
话还没有说两句，这条路就已经被人给挤满了。
自然都是老旧识了。
好久没见到张楚，终于再次见到，很多人都忍不住泪落了下来。
“公爷，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不当县尊了？虽然房县令也很好，可大家伙还都是想你。”
“瞧你这话说的？公爷现在可是长安府君，是府尊了，懂不懂？北山县朝阳是公爷的，府尊，我说的对不对？”
“府尊，这次回来，是不是又该带着大家伙发财了？听说长安好多商队都在西边和南边发大财，可不要忘了北山县啊。”
“府尊，你还好么？护农卫还要不要再招人啊？家里的二小终于长大了，你招人，我立马就给送过去！”
“”
一声声，一句句，还都是熟悉的乡音。
同时，还有很多刚来到北山县的百姓，远远瞅着。
他们认识张楚。
张楚的画像，在北山县随处可见。
张楚是高兴的。
本来就该这样。
若是这些人到现在了，还像是棚户区的那些百姓一样，岂不是说明这些年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么？
老石头当初带着族人，在煤矿上每日每夜的干，被风吹着干，被雨打着干，被雪埋着也干
他们就算是盖个摩天大山，张楚都为他们开心。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棚户区的百姓，现在的生活就是应该。
衙门，就该保证工人一个最基本的生活条件。
上限，需要他们个人去争取，就比如老石头他们这些人。
不能因为城区的辉煌，就掩盖衙门在棚户区的失职。
工业带给人的，不仅仅是财富，更要有人的尊严。
这也是张楚向来所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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