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作家谋杀5
高端的隐藏,往往是和环境融为一体。
当其他人都在想尽办法躲在暗处，各种姿势僵硬和提心吊胆时，真正的天才早已舒舒服服躺下了。
就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从男人躺在床上的姿态,以及我身上的浴巾来看，夫妻不发音。“他是.…”
江川后退几步保持距离，下意识询问。因为不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也不敢再去碰被子了。
“花钱雇佣的老板…”
我的话说了一半，品味出了不对劲，及时闭上了嘴。然而已经被听见了的话没有撤回功能。
躺在雇主卧室床上的会是什么老板？这时候实事求是，反倒起了更糟糕的反效果，听者脑内顿时浮现了无数种猜想。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后。
“老师，这太应当了。”
江川如是说道。
即便再见过大世面，撞见这种事情竞然会发生在最冷淡的人身上，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冲击。
但比起在道德上的评判，对混乱私生活的欲言又止，面对这种情况，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江川按住了我的肩膀，双眼伴随着思考的深入越来越亮，剪裁得当的西装衬托出了不一般的精英气质。
“也就是说新文离得不远了吧，谢天谢地，这真是太好了！”要说干这行最难办的业务，当数催稿了。费些力气无所谓，只要能拿到成果就是好样的。但如果拼尽全力，只能得到一句[可我没灵感，这才可怕得要命。大众印象中似乎流传着这种说法：作家通过玩弄感情获得灵感。虽然接触的大部分作家都是潮湿阴暗的括揄，闭门不出的究极社恐，或是精神病院修行的病患,但也不排除的确有这种存在。管他灵感到底怎么来的，来就行。
这种情况下，关注点竞然还能丝滑地拐到工作上，好一个只要能出作品和业绩，其他都可以无视的社长。
这是纯粹的污蔑和诽谤。
“其实…”
一阵无力袭来，这次轮到我皱起了脸，支支吾吾地想解释。“那我就不打扰了，礼裙我去挑，挑好了直接寄过来。老师这期间就别因为小事浪费时间了，抓住灵感，及时交稿！”江川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欢天喜地又果断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里。在说真心话的同时，当然也是不想继续留下应对这尴尬的状况。走掉了一个人，卧室里宽敞了一点。
也就一点。
然后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抿起嘴，环视了一圈，一时不太确定都躲在了哪里，后面躲着的又是谁。搞得像在捉迷藏一样。
但如果是捉迷藏那么简单就好了。来的人有不同的先后顺序，而且还都不想被下一个人发现，这样一来，如果不想把事情搞砸，就得再按照顺序挨个请出来。
好消息是，床上那位可以确定了。
还以为躺在床上的会是土方。正宫的地位，情夫的心态，警察先生这个人还是太过谨小慎微了。再看看人家坂田先生，多么前卫大胆。那照这么看来，他应该是在衣柜里吧。
有了大致的猜想，便先去看看窗帘后的是谁。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并未影响到安静等着的信女。对上视线后她不忘初心地举起小说，成功拿到to签，然后礼貌道谢，平静如常地离开了。江户的警察为何总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想到这里，我试探地喊了一尸□。
“阿崎先生？”
床上不是，窗帘后也不是，既然衣柜里的是土方，那山崎又藏在了哪里？衣柜门应声而开，男人跨出长腿，灵巧帅气地从中钻了出来，但却并非是被喊了名字的当事人。定眼再瞧，山崎的脖领被土方嬉着，脚下踉跄，不敢怒也不敢言，就这么被揪了出来。
原来如此，两个私服条子来搜家了。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见状，山崎尬笑。明明没有出汗，却频频抹着额头，甚至顾不上扯开拽衣领的那只手。侦察多年还没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向副长投去求救的眼神，频频使眼色。
应该是有效果，脖领终于被松开，但紧跟着头顶被大力暴扣，在压力下跟着低头鞠躬。
“打扰了！”
土方留下这么响当当的一句话，本想就此离开，脚步却没能一下挪动。视线不禁落到了床上。
上面还躺着个声音总听着很耳熟的男人。
土方死死盯着床上的身影。
他原本收拾好了的床榻被弄乱，那家伙甚至连藏都不好好藏，未免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拿起桌上的手提袋，递了过去，尝试引开他的注意。土方冷脸看了我一眼，但碍于旁边还有个山崎在，没能把原本想说的话说出声，临时改了内容。“就不用送了。”
强忍住想把床上那人拖出来塞进警车的冲动，土方拿开按着山崎脑袋的手，接过东西，不再多看我一眼。
土方转身就走，在山崎想回头看之前抬腿踹了一脚，顺便把另一个警察也带走了。
一起在衣柜躲着时，还都是两手空空，待等从别人家门走出一-山崎看向副长，本想缩着脖子说点什么，却发现对方手里的大包小裹都要拿不下了。路过客厅时，很有礼貌地拿走了佐佐木送的花束，和坂田拿来的那袋红豆包。
山崎用食指指了过去，欲言又止。
“副长，那好像是人家的东西.…”
“你怎么回事？”
土方黑脸，发出了质问。
上司总是难搞又难以捉摸，山崎已经习惯了，但这个问题依旧还是很奇怪，他挠挠头，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问的。
“我办案啊。”
他总不能真在干什么出版社副业吧。
“办案办到人家的家里？”
山崎刚要继续回答，忽地意识到了不对，不解地看了过去。这个反问也勾起了他的疑点。
“说起来，副长你怎么也在，还打扮成了这个样子？”真选组的大家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换做其他队员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擅长变装的阿崎可不一样，他在这方面眼力很好，有职业相关的敏锐。少见的私服，换了风格的发型，表情瞧着漫不经心的，但一看就是特意拾掇了。
他这个点不应该在屯所宿舍抽烟吃蛋黄酱吗？“…办案。”
“办案办到人家的家里？”
“山崎，不给我个私闯民宅的合理解释，你就等死吧。”无视上一句问话，直接强势切入自己在乎的话题，一副摆臭脸的态度。这就是上司。
同样都是为了侦察情报而做出一些不恰当的举动，但这次撞见了上司，惩罚直接从写检讨变成去死了。这就是上司。“副长，我当然是在认真工作了！"山崎为自己正名，“我调查了富豪案的嫌疑人木村纪伊，发现她和一家出版社的关系非同一般，《既来神教》就是他们独家出版的作品。”
“怎么个非同一般？”
“是写了《既来神教》那位作家的痴迷书迷，作案手法似乎也是在和书中描写相呼应。而且听说自从案发当天开始，她就一直向该出版社发出邀请，想被当做女主角量身设计地写一本书。”
“她？”
“呃，这个有点复杂，其实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山崎把业界内的争议和阴谋论大致讲了一遍。和某位大作家是师生助手关系，老师痴呆后不能再继续创作，助手反倒恰巧在那个节点以风格类似的出道作横空出世。
提及所谓民俗大师的评价，土方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想到了对方连蛭神和惠比寿都分不清的经历。但很快便收敛起神色，心里也反应了过来。“这和处理富豪案有什么关系？”
“其实那位大作家查无音信，至今下落不明，虽然打听到的消息是在乡下痴呆地活着，但也有人怀疑是遭到了谋杀，已经不在人世”“我是问，这和处理富豪案有什么关系。“土方打断，“警力有限，主要目标还是攘夷志士，没时间扯到另外无关的案件上去。”“作，作案动机之类的？其实我走访了一些他很久以前的助手，对他的风评可以说是都很糟糕。所以我是怀疑那本小说并不是大作家写的，包括其他很多作品在内，可能都是他的助手代笔。”
这样一来，案件信息突破口就到了助手身上，她和嫌疑人在近期一定会有更多的交集。
这下土方明白了，面不改色地做出安排。
“原来如此，我们工作重合了，之后这边我来负责吧，你太显眼了。”“真的吗，但我怎么感觉我们之中有一个似乎不太像在工作.…"”“山崎，消极怠工可不好啊，你想被我扣绩效吗。”“？〃
说着，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楼下停着一辆不算起眼的普通小汽车。变装侦察，又在见回组的地盘，自然不可能明晃晃地把真选组警车开过来。这种情况谁也不适合折返回公寓楼上，不妨先回真选组。“所以副长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拉开车门坐进去，山崎还是没太想明白。
“我在追人。”
“祝，祝福…″”
山崎尽可能地应和着，发现副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追嫌疑人。”
为了不让她再做多余的事情，正处于整天在身边盯梢的状态。再加上一些不可告人的合作关系。是的，没错，大致就是这样。“祝福您成功！”
今日烦心事颇多，土方满脸不爽地咬住一根烟，突然恢复了认真的表情。“车灯不亮了，山崎，你下去看一下。”
“副长，你应该不是想趁机撞飞我吧。”
上司说女人影响拔刀的速度，那天不小心和上司藏在了同一个衣柜里，他拔刀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三倍，踩油门的速度也是如此。大家接二连三地离开了。
卧室里又只剩下了我，和坂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