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猿梦14
“吗.…”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先哭上了。”“我要怎么见人啊，鸣…”
从居酒屋出来，两人走在街上。
我捂着脸，说话略带鼻音，还在因为他刚才的话而抬不起头。坂田无语地看着我。
“这种事情竟然比给我洗澡更害臊吗？我真不懂你了。”简直就是风凉话。
他出门是靠从窗户轻飘飘跳下去，以他的实力来讲一身轻松，但我要承受的就很多了。
来吃饭前的尴尬一幕又开始回放。
在茶楼抓人果然很累，我腰酸背痛地走下楼梯，正埋怨都是坂田的错，抬起头，忽然对上了好几双饱含深意的眼睛。
捂着腰的模样似乎坐实了什么。
我和她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别样的氛围。安静了足足几十秒后，对面别开头，递了一本图册过来。送礼物的时机是不是有点奇怪？我迟疑着接下，翻开一页，不可描述的浮世绘映入眼帘。
是教材。
甚至还是体贴的图解版。
如果是自己私底下看，我肯定看得津津有味，顺便感慨江户时代的画风真是独具特色。
一一但被一群人送到手里还当着众人的面翻开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中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未免也太超纲了吧！
“既然要做就好好做！从入门到精通再到搞花样，总之不要小瞧理论知识啊混账！”
暴露在空气中的图画仿佛发出了暖昧的声音。我拿着图册的手微微颤抖，低头看也不是，抬头也不是，非静止画面僵在原地。
“咳，没关系的，江户是个很开放的时代，虽然法律上还不允许，但男女私会也是常见的事，别被发现就好。”
她们说的越多,我越想逃离这个世界，结果就是狼狈地跑了出来。晚上和男人私会，原来是这么难为情的事情吗？之前怎么从没这么觉得过。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哽咽的声音逐渐变大，我感觉自己没有回去的勇气了。坂田意外：“你原来有羞耻心啊。”
“讲话好难听.…"”
我的声音发闷。
而那本图册。
当时光顾着从旅笼逃跑，加上还要和爬墙下去的坂田碰面，这种东西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拿在手中，便揣进衣服底下藏了起来。浴衣下面是硬邦邦的书封。
透过指间的缝隙，我悄悄瞄向坂田，充满了警惕。这种不健康的读物要是被他看见了.…
绝对会像平常看漫画一样时不时拿出来消遣，然后看着看着突然看向我，脑子里指不定想了什么，一副老不正经的嘴脸。之前有几次就是这样。
这家伙躺在我家的沙发上看漫画，疑惑他反应怎么那么奇怪，我伸手去拿，他也不躲。轻松从他手里把书抽走，结果就瞧见了精彩的画面。他在旁边撑着脑袋、眼神玩味地看着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比语言骚扰和动手动脚过分多了。
竟然故意摆出那个样子吸引我过去，实在恶趣味。公寓里的某些小说和漫画就是这样被我压进箱底的。更何况，我放缓脚步，表情沉重，对这个坂田的把控力完全没有自信。7年后的他有不少顾忌，我冷静的时候他放心调戏，等到我把持不住的时候他反倒能及时停住。
这个他，感觉是一旦察觉到我有想要的念头就会满足的类型，岂不是要全靠我自己把持。
犹记得松平大叔是这样说的：男人这种生物，从古至今都被下半身这另一个人格所摆布。人生，可以说基本是在为下半身擦屁股。性别调转一下也是如此。
就像神话中吃了石榴籽就要留在冥界一样，不和这个他做是我的底线，否则之后都很难再离开了。但说实话，我对自己也很没自信.…“有意思，我今晚也要爬墙进去。”
对小野花羞耻的模样很受用，坂田竖起手指，像变戏法一样，食指和中指夹了个夜里的馈赠。
上次是第一次爬墙，业务还不熟练，这次肯定没问题。“今晚我们可以角色扮演，我是爬墙进卧室的窃贼，你其实已经醒了，但出于害怕只好装睡，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不敢睁眼看我的脸，记得保持住这种羞耶的状态。”
坂田超有兴致。
“鸣…采花贼什么的…真的好恶俗。”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要不要从撬锁开始演呢，这样是不是更有感觉？”“太真实了小心被巡夜的当成窃贼抓起来打。”今晚.…
我偷瞄坂田，他捏着下巴，已经完全代入了同居中的角色，心情正好着，都在考虑晚上干什么了。
图册是大家的一番心意，总不能扔掉。
但留在屋子里又迟早会被他翻出来，两人还住在一间卧室，不论是谁把持不住，结局都会一发不可收拾。
更别提晚上回去还要面对众人八卦的目光。一一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逃离这个世界，我绝对要逃离这里！最好今夜之前就能跑掉！
但一言不发就离开太伤人，和他说我要离开这里的话又…主动招惹，把他领回家，还说了[我不会抛弃你]这种话，结果没多久就表示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去。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仿佛能预见他拉下脸的样子。
就算不黑脸，笑容也会瞬间消失，表情淡淡地用那双红眸和我对视，变成让人压力十足的模样。
我身子一激灵，两眼发直地看着地面，生理性害怕他那种反应。幻觉太真实了也不是件好事。
但留下得越久越会陷进去，岂不是更没有离开的决心了。我握起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如果是坂田银时的话，一定不会为难我。毕竞，把人往外面推、希望别人做正确的事情、一张嘴全是大道理，他就是那样的人啊。总之及时止损，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吧。
坂田表情荡漾，看似在畅想今夜的角色扮演，实则脑子转得飞快。从见面到现在有不少可疑之处，小野花表现得太明显了，他又不傻。七年后。不想回去。前往现世的列车。
坂田把已知的讯息放在一起，已经有所猜测。甚至还询问他夜里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她其实知道离开的办法？
不对，她问的时候很不确信，应该是隐约猜到，但还一知半解。她知道的又是什么，夜里会发生异样？还是知道有列车？如果是后者，她为什么知道，难不成是乘坐列车来的这里？那也可以自行选择离开吗？坂田余光向身侧瞥，权衡要不要旁敲侧击。...不，这时候还是假装一无所知更合适。如果主动提起，就给了对方顺势坦白的机会，坦白后就要被迫面对这个问题，他岂不是自讨苦吃。
甚至她现在已经有那个意思了。
明明夜里还说不想离开一-准确来说，她用的词是[回去]。结果天一亮，就转变了想法。
女人真是无情的生物。
说好的养了就会负责呢？
两人都在瞄向对方，视线忽然对上，各自都停顿了2秒，然后礼貌地相视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收回视线，指尖挠挠脸颊，不自在地找起其他的目标。坂田紧紧跟在身边，思索该怎么做才好。
如果说“留在这里别走”就显得太自私，如果说“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吧"来展示自己宽广的胸襟则未免太过恶心，而且总感觉对自己很不公平。要是她回去了，7年后两人又能重逢也就算了，但坂田相信自己的直觉。名为[现世]的未来，和这里的未来大概率不是一个东西，离开就是彻底别过，和抛弃他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才抓住好好活着的机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辆列车不再开回来，或是她又不小心错过，即便有想离开的念头，终究也无能为力吧？
狸猫摆件不能提升运气，大师也看不透未来。路边的猿猴雕像捂着眼睛。
两人越走越近，直到肩膀撞了一下，胳膊也贴在一起。我分神思考当下的状况。火烧宿场町这种离去办法虽然直接粗暴，但我下不去手，如果有温和点的办法就好了。
正猜想有个家伙或许能提供离开的线索，忽然手上一热。坂田主动牵住了我的手。
顾不上找寻万藏的身影了，思路也瞬间断掉，我的视线止不住地往垂在身侧的手上瞧。
无论怎么不敢置信地眨眼，都是被他牵住手的画面。他刚才，是主动了吗？
谁主动？他？甚至还是主动牵手？
我试探着抬眼看向坂田。
坂田目视前方，仿佛刚才搞小动作的不是他，但牵着的手始终紧紧握着。不可思议程度堪比他准时准点交房租。
而且这时候还没那么开放，竞然连婚约都没有就牵手走在街上，好大胆。我闭上眼睛，有些无所适从，脑袋上要冒热气了。“你尔.….”
“我是不会放开手的。”
我脚下踉跄，多亏了他牵着才没有摔倒，看似镇定，但走路却同手同脚起来。
原来是喜欢被主动的类型，但反应是不是太好猜了呢，坂田不禁被逗笑。“你是笨蛋吗，走路要睁眼睛的啊，真是的，我更不放心松手了。”“″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都忘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我，喜欢主动的男人…不对，不是这句。
好狡猾，主动牵手就算了，还说这种直接的话，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动摇的。
默念好几遍及时止损，我握住拳头，鼓起勇气：“我，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
坂田侧过头，两人停下脚步，对上了视线。他微微抬起眉毛，睁圆了眼睛，明明是认真听我讲话的样子，却目光微动，莫名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仿佛害怕我会说出伤人的话一样。奇怪。
他的眼睛，之前也有这么闪来着吗..？
模样也这么青涩消瘦吗？也像这样散发着让人不忍心说重话的气息来着吗？瞳孔也这么像吸人的漩涡一样来着吗？我的嘴唇动了几下，被他这样盯着，嘴巴开始不受控制：“要，要想办法赚钱搬家才行，我们总不能一直挤在旅笼的小房间里。”完了。
我好没出息。
坂田点点头，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也觉得搬出住比较好，倒不是说有些事不方便，毕竞迟早要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