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猿梦17
“正是因为平将门大人的强大，武士阶级才终于被朝廷注意到，然后一步步走向巅峰！可以说是平将门大人带来了武士时代！”“什么，大叔，事情原来是这样吗！”
“没错！如果是平将门大人的话，一定也能在这个时代重新给武士阶级带来辉煌！”
坂田虚心请教,万藏热情科普，两人完全没把一旁的我放在眼里。任凭我如何使眼色，平将门激推都毫不理会，甚至着重讲述了某断头男子的光辉事迹,末了才想起来补充一句自己是捕快、不是杀人犯。好无力的狡辩。
骗骗不明真相的我还差不多，毕竟当时确实把我耍得团团转，但在坂田面就显得太苍白了。
论刀下亡魂的数量，断头台那点战绩完全不被他看在眼里,，他的眼神已经像在看路边蚂蚁一样慈祥了。
这男人简直可怕到无以复加。
我过去几年就是被他无害的模样骗了。说到底，他这才是诈骗啊！他们说话期间，我悄悄后退几步，站在坂田的斜后方，用无形的弹弓狠狠弹他的后脑勺泄愤。
“原来是这样，了不起的平将门吗，真想见上一面。”坂田大致明白背后的门道了，但他看破不说破，甚至饶有兴致地继续套话。“真的假的，你不是怕鬼吗。”
在万藏说出更麻烦的话之前，我先一步吐槽出声，坂田闻声看了过来。在后面搞小动作就算了，当着外人的面拆他台是不是有点过分？我事不关己地吹起口哨,别过头，愁眉苦脸。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吧，不能再聊下去了。
“平将门大人是英雄，和鬼怪什么的才不一样！”万藏已经聊嗨了，连坂田也在“哦哦！"地应和着。为了配合他们的对话，我只好僵硬地鼓起掌。坂田的心中充满了怜悯。
深知战友的重要性，他有些担心小野花了。同僚不像个有实力的好东西，发言越听越像在说"幕府干的事实在都太屈辱了，武士精神全无，所以我要倒幕，顺便再把天皇贵族也一并推翻了。”所谓强大的咒怨平将门更是只反叛了朝廷70多天就被平反，前后甚至都没有他参战时间的零头长。这样的帮手真的可信吗？加在一起的威胁都没夜里的列车大。
但瞧她很紧张的样子，坂田还是不再多嘴了，她开心就好。他抓过兔子，两者技巧相通。
坂田一本正经。
“我不是怕鬼，我只是一想起那种东西就会身上凉凉的，腿软软的，起一身鸡皮疙瘩而已。但我还是很想见一面的。捂上眼睛堵住耳朵的话。”“这算哪门子的感兴趣。”
提心吊胆的同时还要努力吐槽，未免太累人，我开始想念新八君了。鸣，新八君，神乐，登势婆婆…
谁能来按住这个精神有问题的家伙。
能牵制住他的良心们现在还不能发力，又没有真选组可以报案，连好朋友这时候也还年幼，甚至也不能指望向这里的桂先生求救。比起陌生的我，桂肯定更相信坂田，绝对会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种话，再被坂田以“假发，你还不了解我吗"为由轻飘飘地给支开。敢向他的发小求救，勇气可嘉。
然后我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再见到桂先生的机会了。坂田暗地里恐吓人的前科太多，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迟早会出现在新闻头条上的样子。还是通缉板块。还是和我的照片放在一起。照片下面还有一行[下落不明]的小字。
一定会这样的。绝对会这样的。
我捂着嘴，悲从中来，光是想想就要掉眼泪了。两者的心境截然不同，我宁愿被7年后的他关起来，也不想被这种时候的他关起来，那种冷冰冰的模样真的太恐怖了。“对了，妹妹头，你今天不上班吗？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上班了？”安利告一段落，万藏终于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比起萎靡不振的银发男人，还是同心工作更重要。
“我请了年假。”
“说啥糊涂话呢，我们哪有年假那种东西。”“我翘班了，怎样。”
身处幻境还要上班未免也太惨了，我难道还不够惨吗。“你别不干啊！人手本来就不充足，我手里都积攒好多案子了，我们不是最棒的办案二人组吗！说起来，之前你让我去打探的消息…万藏向我使眼色。
有个不属于奉行所的外人在，不方便讲同僚悄悄话。我装作看不见。
如果有能把他支开的办法，我早就用了。现在甚至还有个疑似美人局的同伙在，我才不会主动往精神不稳定的家伙的刀刃上撞。万藏眨眨眼，气氛是不是有点僵？
“亲爱的，他是什么意思啊？”
坂田扬起眉毛，右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厚实的手掌亲昵地摩挲肩头，五指紧扣，手背凸出几根青色筋络，疑似在无声地施加力度。
我面不改色地看着万藏，没有被威胁，只是在说实话：“谁和你是最棒的办案二人组，别虚构不存在的事情了。”“妹妹头，翘班就算了，连同僚也不要了吗，你觉不觉得你被男人操纵了人生？”
“她不觉得。”
话音刚落，收获了两人的目光。
坂田举起双手，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别用看嫌疑犯的眼神看他。
“你俩太没有幽默感了，如果是工作的话就没办法了，你们聊吧。我去那边等你，要记得回来哦，亲爱的~”
尾音甜腻上扬，喊得一点都不走心。
体贴地留出让他们说话的空间，坂田笑眯眯地挥手，脚步轻快地跑到街对面。
我松了口气，下意识调整角度，背对着坂田站着。看不到就不会有巨大的压力，我如此安慰自己。万藏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把街对面的画面看得很清楚。银发男人站在街边店铺屋檐投下的阴影里，身体朝向这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一旦发生变故就随时准备冲过来抓人的样子。望着那种晦暗不明的脸，职业病瞬间被激发了出来。万藏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关怀。
“妹妹头，要是被精神病胁迫了就眨眨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会读唇语。
我也不是在频繁眨眼，只是得了干眼症。
“同心做成你这个样子也太失败了。”
别笑话我，换成你遇见白夜叉会比我还失败。我无视他的嘲讽，语气捧读地表达着求救的念头：
“无所谓，我不做同心了，我要回归家庭。”“诶？是吗！祝你幸福，你有和奉行说吗，他到时候肯定会随份新婚大礼，说不定能抵好几年工资啊！”
我无声且幽怨地看着万藏。
万藏打了个哈哈。
“言归正传，你让我打探的那件事，我确实有收获。”？我的事就不是正事了吗？
可恶的倒幕派竞然伪装成我同僚的模样，我要向幕府告发他。“你果然没猜错，【木村】确实已经结婚了，是和一个纪伊的女人。”名为木村纪伊的女人，其真实姓氏其实是德川纪伊。“原来如此..既然他已经靠联姻和德川家牵上了线，最近发生的事件背后肯定也有幕府的手笔吧。怪不得奉行也不再追究了，怕不是幕府的命令。”我的注意也暂时回到了正事上。
那个谎话连篇的女人，竟然在自述里编瞎话，完全把我当傻瓜耍了。知道自传里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远比想象中的还有政治素养，该说不愧是德川家的一员吗。
在作品里协助幕府掩盖丑闻，要是发行后被扒出来了，我会被骂死的吧。唯利是图的出版社和幕府自然也不会救我，仿佛能看见各自割席的走向。如果我不做点什么补救，到时候又不在现世的话，会给真选组和万事屋那边带去麻烦的。
我揪住万藏的衣领，拽着使劲晃，现在不是让他装傻充愣的时候。“喂，平将门，现在情况特殊，我就直说了，我该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啊？”
“以你的实力，跟着我进来还俯身在信徒身上也很正常吧，别跟我装傻！”我压低了声音质问，但万藏一脸茫然，努力分析现在的情况。“等一下，别晃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但是平将门大人的咒怨真没有附身在我身上啊。”“诶？”
“既然你们认识，那个男人的恶劣之处你也是知道的，他可能根本不想帮你吧，就算跟过来了也只是想看戏而已。”连激推信徒都这样说。
仔细想想，我和背后灵的关系确实算不上好。仿佛能看到那家伙狂妄大笑、说我不如就死在这里的欠超度嘴脸了。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的我真是笨蛋。
我松开拽着万藏衣领的手，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万藏，有火吗。”
“我有组织特制的宣传平将门大人的打火机，你想要印着平将门大人肖像的款式，还是印着平家家徽的款式？”
我面露嫌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随手揣进了口袋里。口袋里集齐了刻着源、平两大家族家徽的信物，总感觉它们稍不留神就会打起来。
“妹妹头，你果然遇到麻烦了吧，我可能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反倒是万藏最关怀，我感动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同僚！”
“反正你现在也走不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干点活吧。”为什么我遇到的男人全是混蛋。
“江户最近兴起不少为了抢劫、晚上到处过斩杀人的案子。之前帮派抗争得太过火、逃窜过来的帮派分子也还没逮捕到。”“奉行所内部有同心和目名栽赃和勒索市民，为了要保释金怂恿没钱的市民把妻女卖到吉原，最近背后似乎有人插手，行动愈发嚣张了，奉行下令端掉厂个窝点。”
幕府的权威日渐衰落，对江户治安的控制力也进一步降低，奉行所的工作多到忙不过来。
万藏体贴询问：“这几个案子，你想接哪个？”我想辞职。
事已至此，我举起手：“我抓高杉。”
“妹妹头，不要好高骛远，至少先出新手村再考虑抓魔王那种事。话说，之前都没注意，你好像是女的来着吧？”
是不是有点太冒味了。
“那正好，有个工作得你来。”
傍晚时分，某家灯红酒绿的旅店里。
有线人称这家店背后与吉原有生意往来，奉行所今夜决定在此处蹲点，人赃并获的时候一网打尽。
各种服务照搬吉原，这家旅店果然不正规。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痛骂没良心的同僚，但有工作要忙，总比回家和坂田两人独处强。“你要是来的不及时，有人在你之前点了，你就完蛋了。”虽然店里大部分都是奉行所的内应，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他。“角色扮演变成这种了吗？完全你的雷点啊，我会被你整死的吧。”坂田盘腿坐在旁边，死气沉沉地看着我，感觉自己这次是真被做局了。“想找个理由迁怒我的话，你其实完全可以直说的，没必要用这种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赴死的办法，对我太残忍了。”“没办法，刚才连奉行都发话了，毕竟是上司，而且他还说给奖金。”“说到底，为什么我也要参与你们的工作。”“你其实可以不来的。”
“那不行！你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危险吗！万一出了意外就靠那群没能耐的同心吗！我不放心！我必须得来！”
坂田表情扭曲，浑身散发着黑气，越说越愤慨。“啊啊阿.感觉这地方全是威胁了，我只想毁灭，干脆把方圆百里的男性生物全部解决了吧！”
他才是最该被解决的那个吧。
我无语地侧过身，对上了坂田目不转睛的眼睛。“我换衣服，您根本不打算回避的是吗。”“谢谢你让我大饱眼福。”
“去死吧。”
“都已经是夫妻了，下一步就是夫妻生活了，互相看一看怎么了，你难不成还想穿得严严实实的过夫妻生活吗，会被热晕的。”我咬紧牙，握起了拳头。
“谁要和你过夫妻生活了。”
“你要始乱终弃吗，狠心的女人。”
坂田撑着下巴，仰起头看我，试图用无辜的神情唤醒我的良知。“问题不在这里。我怕疼，喜欢温柔款，你看起来不太符合要求。”我不为所动，不会再轻易被那张脸骗了。
随着俯身，忽然啪嗒一声。
忘记怀里还揣了东西，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过去，画册被摔开，停留在了十分大胆的某一页。
窗外招牌的灯光变得更加暧昧了。
我呼吸骤停。
坂田沉默地看着那一页，紧接着，视线移动，落在我的脸上。他没有说话，但仿佛说了很多。
“有确定喜欢的是温柔款？”
吐槽的竞然是这一点吗，竞然不是我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吗。我把画册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哼了一声。“看是谁吧，如果点我的是高杉先生，你就直接走吧，无论我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要来救我。”
高杉高杉高杉高杉，高杉个没完。
坂田抬起头，顶着一张惨白死人脸，阴恻恻咧嘴。“如果是高杉，我就和他一起。”
十分钟后，坂田顶着巴掌印出现在店里，死鱼眼咸度严重超标，食指指向潜伏在员工之中的我。
跟进客房，把门关上，第一件事就是土下跪。“小野花大人，请原谅在下，是在下口不择言了。”“呵。”
我从他身边径直走过，路过时还抬腿踹了他一脚，想了想不太够，又掏出画册砸向他的脑袋。
坂田不敢怒，竭力缩起肩膀，减少存在感。这种状况下，除了道歉以外，什么话都不能说，连掉落在地的画册都不能捡。
至于妆很精致，穿着这身衣服很漂亮，不一样的风格让他小鹿乱撞，氛围到了不如就让我们.这种看似在讨好和调情、其实完全在找死的话更要死死憋住坂田拎得很清，唯独这种地方不是他的主场，无论做什么都和死罪没区别，倒不如说光是呼吸都能收获到对方嫌恶的目光。他试探地抬起眼偷瞄，小野花因为又站在了道德的高点，此刻甚至都已经不怕他了。
我贴着墙角偷听，突然看向坂田。
没错，只要想吵架，总能找到理由迁怒他。“我想到了不爽的事情。”
“什么，又是那个乡下渣男吗。”
“不。是你。”
“？〃
他咋了？
“点人的动作这么熟练，以前也没少玩吧，真随便啊。”说好的过往不究呢。
我究的不是过往。难道他未来就少逛吉原了吗？“好厉害呀，吉原的大英雄。”
“？〃
半分钟后，坂田应声倒地，再起不能。
未来的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他好处一点没捞着，反倒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责骂和冷眼，怎么会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为什么又是这里.…你真的不打算要下辈子的幸福了吗！”坂田艰难出声。
“如果所谓下辈子的幸福是指被莺莺燕燕围绕的家伙的话，那样的幸福不要也罢。”
“咦，好大的醋味，隔壁难不成在搓澡吗。”坂田闷哼着笑出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身心舒畅。“啊~被打得好爽，知道你这么爱我，我就安心了。”我后退几步，微妙地看着他。
坂田舒了口气，摸了摸脑袋，认真望着我的眼睛。“抱歉，我不该故意说美人局那种话试探你，我那时候吓到你了吗？”事情变得奇怪了。
看得出我的警惕，坂田叹了口气。
“试探你，吓唬你，让你不安和害怕，是我的不对。但如果让你来设想我的处境，我难道不该担忧吗？你自己说是不是有点可疑。”“这到.…”
突然出现的女人说喜欢他，还要让他过上幸福的日子，确实怎么想都很可疑。
连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值得信任的女人。
愧疚顿时涌上心头。
“虽然有怀疑和不信任，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且我说自己感到幸福、想要守护你、想和你成家、对你的心动时刻也确实都是真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纯粹。因为现实原因，往往掺杂了很多因素。
误会总有机会解开，但是心动不会骗人。
“你对我的心心动也是真的，我现在能够确认了。对不起，我出于不安，说了那种伤到你的话，让你受委屈了。但是我真的在期待和你所描绘的未来。”坂田拍了拍身边的垫子。
“要坐过来吗？”
我有些犹豫，看向墙的那边。
“可是工作.….”
“你们的目标不在隔壁的屋子里，那样子是偷听不到的。而且我被瑞的地方还是会有点痛哦，不给我揉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