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鬼钱赌坊
鬼集最开始开办的那几年,,还有些财迷心窍的饮者杀人夺宝,触犯规矩。不过这些人无一不受到了严厉的惩罚,生不如死。之后的十几年,鲜少有人敢在鬼集上惹事。
就算有劫财的想法,也要等出了鬼集再做。这么多年以来,敢在鬼集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的,还是头一回。
况且赛阎罗死相凄惨,就连心狠手辣的饮者们看了也觉胆寒。她在众目睽睽下吞入火红的烙铁而死,看似是自杀,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绝对是某位饮者的手笔。
嗅到血腥味的饮者们便如同鬣狗一般聚在一起,人潮涌动,不少人朝着案发现场赶来,想看看究竞是怎么回事。
越飞光拉了拉斗篷,逆着人潮朝前走去。
走到一半,正遇到几名戴着纯黑面具的人。这几人结队朝着案发地走去,碰见他们的人无不退避三舍,一副不想惹上麻烦的模样。这些戴黑面具的人,被饮者们称为“鬼面",专门负责维持鬼集秩序。这些人身份不俗,实力高强,普通饮者自然不敢招惹他们。越飞光镇定地与鬼面擦肩而过。她就像最寻常的饮者一样,脚步从容,不慌不忙。任谁也想不到,正是她刚刚做下了弥天大案。“那边死人了。”
“可不是嘛,死的那个惨。也不知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鬼集杀人。”
“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年参加鬼集的人,好像少了许多?”“你提起这个我就来气。今天来鬼集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故意惊了异物。那些异物发起狂来四处攻击,不少人都折在半路上了。”听到周围人的闲谈,越飞光扯动嘴角,按了按脸上的报死鸟面具,随便在鬼集上逛了起来。
她现在所在的,是被称为"肉铺"的区域。这片地方正如其名,卖的都是和“肉"相关的东西。
一眼望去,十几个摊子支起来,上面挂了血淋淋的肉。大部分是异物的头,也有用特殊方法畜养的家禽的头。
还有饮者的肉。
光看外表,饮者的肉和普通的猪肉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被切割整齐,分门别类地摆起来,不时有人在这些肉摊前驻足、讨价还价。生意还挺好的。
越飞光没有买的想法。她把手拢在斗篷底下,慢悠悠地逛着,冷不丁听到一句“赌坊开了!!!”
这声音便如号角,唤醒了沉睡中的鬼集。
刹那之间,街道上的人如蜜蜂一般,朝着前方蜂拥而去,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肉铺前面顿时没了人。
甚至有些老板也收了摊子,朝着前方跑去,生怕去晚一步,就赌不了了。越飞光被裹挟在这波涛之中,被推着向前走。她也不在意,只随波逐流,夹在人群中向前走去。
就这么挤着挤着,几分钟后,她硬是被推操着,来到鬼钱赌坊前。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汹涌的人潮倏地平静下来,仿佛一切波涛都被画上了句号。
鲜有人说话,众人仰着脖子,如一只只被攥住脖颈的鹅,只徒劳地望着天空,试图呼吸到一点新鲜空气。
越飞光也跟着抬起头。她应该比别人更像一只鹅,毕竞她的面具上真的张了只鸟嘴。
鬼钱赌坊中没有日月,像是被罩了一层黑色的幕布。幽幽的灯光照在黝黑的幕布上,借着五颜六色的光,越飞光看见一栋建筑就坐落在众人簇拥的目光之中。
这楼极高,粗略一数,竞有十八层之多。楼身为木质,檐角飞扬如燕,每层屋檐下方,都挂着漂亮的竹制灯笼。
灯笼勉强照亮建筑。更有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顺着窗户,能隐约看到楼内有人影闪烁。
当郎一一
轻微的脆响让越飞光回过神来。她视线缓缓向下。原来每层屋檐下都挂着一些铜钱状的风铃。风一吹过,这些钱币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不仅是钱币风铃。越飞光注意到,小楼的窗棂也都被能工巧匠雕刻成了钱币的形状,甚至上了金粉。灯笼上也用金粉画着铜钱形状。远远一看,金粉在灯光中烁烁发光。
众人屏住呼吸,一同朝鬼钱赌坊望去。建筑朱红色的大门还关着,金钱风徒劳地响着。
漫长的等待。
也许并不是很漫长。但对迫不及待的赌徒们来说,等待赌场开门这段时间,恐怕比十几年还要长。
越飞光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这次……赢回来……
“那个能力……是我的……
“上次只到了第十二层,看我这次……”
越飞光微微皱起眉头,视线不动声色往边上一扫。不久之前,她曾经遇到过一个绰号“爬山虎"的饮者。爬山虎与两枚骰子做了交易,自称自己能破解鬼钱赌坊的把戏。她当时食魂蟀蟒放到了爬山虎身上。刚刚她一感应,就感应到那只食魂呼蟒就在这附近。
可惜这里人太多,且全都挤在一起,她看了半响也无法分辨,索性暂时不去辨认。
心里想着,又听到一阵铃声。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大喊道:“门开了!!”
抬眼一看,朱红的大门果然被打开,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众人蜂拥着朝着赌坊奔去。越飞光也被推操着,进到了赌坊中。鬼钱赌坊的实际面积比在外面看起来的还要大,这么多人同时进入,竞丝毫不显拥挤。
越飞光进到赌坊内,轻轻松了一口气。被一堆人挤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况且她面具上还有个大鸟嘴,稍微一不注意,鸟嘴就要戳进别人后脑勺了。她只能一直克制着,直到进了赌坊,才舒服了几分。越飞光站定身体,打量着四周。
鬼钱赌坊内部没什么特别的,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内部陈设,都和最常见的赌坊别无二致。
一些戴着面具的饮者已经走到赌桌旁赌了起来,赌得发疯忘情。另一队人像是鬼钱赌坊的打手,在赌坊内巡视着,一丝不苟。越飞光想摸摸鼻子,却摸到了面具上巨大的鸟喙。她放下手,视线移到一边的楼梯上,正想着上去看看,就听到一声怒吼。“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我砸了你们这个破赌坊!”
原来,距离鬼钱赌坊开门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输光了全部家财,此时两眼血红,面目扭曲,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
“怎么可能,你们骗我是不是!骗我是不是!你们鬼钱赌坊和人流瀣一气周围人道:“输了就是输了,可别玩不起。”“就是就是,我劝你最好愿赌服输。”
年轻赌徒嘴角冷冷一撇,双手扳着桌底往上一抬,刹那间,桌上的东西就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我不服输又能怎么样!”
他将桌子掀翻往边上一扔,气势汹汹就要离开。越飞光轻轻摇头。看来这年轻赌徒赌红眼了,只想着赖账,也不想想这鬼钱赌坊能在鬼集开业,岂是能容忍人随意赖账的?果然。年轻赌徒还没走出去两步,几道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正是那几名不停巡视着赌场的打手。
刚才越飞光只看到他们背影,没怎么注意。此时正对着他们,她立刻被他们脸上的面具吸引了注意力。
打手们脸上的面具像是特制的,而非门口领的便宜货。这些面具底色是白色,用五颜六色的笔画了五官。只是这五官却是错位的。
原本该是鼻子的地方画了个耳朵,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却画了一双嘴。这些五官也不知是何人所画,栩栩如生,更令这些面具诡异中增添了几分恶心。打手抬起刀,拦在年轻赌徒的面前:“你不能赖账。”赌徒道:“不能赖账?我偏要赖账!”
他赌输的不只是全部财产,还有他的能力。虽然只是星阶,能力也不过是最烂大街的那种,但却是他在赫云的立身之本。没了能力,就不是饮者。可他当饮者作威作福惯了,又怎么愿意当回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他心一横,抬刀朝着几名打手砍去。越飞光见状,默默往人群里躲了躲,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
这年轻人和赌场打手之间的实力差距,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看不清了。果不其然,那些打手见他竟敢冲过来,轻蔑一笑,抬起手上武器。无需多大力气,只需轻轻一挑,年轻赌徒手中的刀就被挑飞。没等赌徒反应过来,打手又欺身而上,一刀斩下年轻赌徒的头颅。鲜血四溅,将大厅的地板染得通红。
“叨扰各位了。”
动手者朝众人行了一礼,用刀挑起人头。他身边的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托盘,微微躬身。
下一秒,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就被盛放在了托盘上。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随着托盘而移动,与之对视的人均噤若寒蝉。见到众人反应,动手者也是十分满意。他收起刀,慢条斯理道:“品相不错。把他制成灯笼,挂在屋檐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