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
满桌人的目光霎时间被吸引到她潮红的脸颊上。第三者肆无忌惮,被勾引的心如擂鼓。
偷情般的羞耻感汹涌而至,李棠梨咬着嘴唇,嗓音微抖:“只是有点热。不是热,是躁,是心底燎起的一团火。
说话时,她还需要分去心思,极力忽视小腿处攀援而上的酥麻痒意。顾峙还是体贴的,不想让她当众出丑,她闭口,鞋尖才恶劣地点了一下,像是在狎昵地反问:是吗?
还在继续。
李棠梨几乎要发汗。
听着其他人的交谈,她手心湿滑地捏不住筷子,她草草搁下,拾起汤匙,桌上魂不守舍地搅动着粥。桌下,她自己也成了一碗粥,甜丝丝的,被顾峙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弄。
碗里的热气熏在她脸上,熏得愈发红,跟醉了似的。李棠梨不得不压低脑袋,好使春意不泛滥进别人的眼睛里。
桌下藏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旁人每一个举动,都令她心跳加速。
她清楚得很,只要有人的筷子不慎掉了,弯下腰,就能愕然撞破他们旁若无人的下流勾当,就此揭开一桩舅舅勾引外甥女朋友的豪门丑闻。其实,如果李棠梨不乐意,大可以往后退一退,或者借口往后挪挪椅子。她有很多办法来摆脱他无礼的亵玩。
但她没有。李棠梨只是红着脸坐在他对面,被刺激得眼珠子都发痴,小腿依然留在原地。她的纵容就是默许。
瞥见她一味地含胸垂首,腿却没有缩回去,顾峙的唇角隐秘地勾起。说明她也喜欢这种……不太道德的举动。哦,太委婉了,就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情。
顾峙今晚胃口很好,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嘴,终于把那条长腿放了下来。他刚抽走,李棠梨紧绷的那根弦尚未松弛,又被他顶住鞋尖,逼了一逼,她轻易屈服,微微分开,男人于是堂而皇之地闯进了她的双脚中间。接近饭尾,顾峙不挑逗她了,只是静静呆在那儿。即便如此,李棠梨稍稍往下一瞥,见他漆黑锽亮的皮鞋侵略意味十足地踩在她的白靴子之间,心脏禁不住扑通扑通乱跳,尤其是在纪嘉誉身旁,眼睛都激上一层水意,泪汪汪的。
众人吃完饭,起身收拾碗筷,李棠梨端着空盘子放到厨房的水槽内,顺带着洗手时,身后不期然贴上了一具高大而炙热的身体。顾峙垂下眼帘,望着女孩弯腰时露出的一截脖颈,他回望一眼,趁着别人都不注意,放肆地俯下身。
敏感的后颈先是被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李棠梨一颤,两条有力的胳膊从后箍住了她的腰腹。
她本能回头,正冲他的下怀,迎上他急急的吻。“唔!”
像只受惊炸毛的猫,李棠梨瞪大双眼,慌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顾家其他人可都在外面呢!
被强压着贴了一下唇,她腿软了半截,别过头,湿淋淋的手抓紧环在腰间的健壮手臂,羞恼地压低声音:“快、快放开我,要被看到了!”“这儿是死角,没人看得见。”
顾峙隐忍地放开她:“我从吃饭的时候忍到现在。”他还好意思说,这都要怪谁?
李棠梨紧张地偷望向餐桌的方向,三个人各司其职,擦桌子的擦桌子,整理椅凳的整理椅凳,确实没人往这儿看。
她小声怪罪,严重到了直呼其名的程度:“顾峙,你太坏了。”这就叫坏?没当着纪嘉誉的面亲,已经算克制了。顾峙口吻淡淡,意有所指:“只有我想?”想亲吻…还是想做别的?
李棠梨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决心硬气地不回答他满是陷阱的话。没逗到她,顾峙也不恼。错开两步,落在后面,慢悠悠地看着她强装镇定地走回客厅,实则耳朵通红。
见她回来,正要往楼梯口走的纪嘉誉朝她招招手:“李棠梨,跟我上来。”顾峙顿住了脚。
深更半夜,少男少女共处一室,鬼都清楚会发生什么。李棠梨下意识别转身子,去看顾峙的脸色,怕他又像上回那样怒火中烧。可她很快止住了,觉察到此举不妥。
“好。“她就要走过去。
“慢着,"顾峙双手插在口袋里,开了口,“这是在家里,你和她上楼去做什么?说清楚。”
纪嘉誉反击道:“说两句话也要跟你报备?”舅甥都对彼此怀有微妙的敌意。
顾峙是碍于自己无权干涉他们的交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奔向他人;纪嘉誉是注意到舅舅今天三番四次因李棠梨而对他横加指责。但凡牵扯到李棠梨身上,顾峙就不对劲了。顾淑凤适时搭腔道:“你舅舅说得没错,你有些分寸,不要胡闹,和李小姐说完了,就早点睡!”
当妈的心思就很单纯了,就是提醒几子别大晚上和女朋友在房间里做过火的事。
面对妈妈和舅舅的联合声明,纪嘉誉拉不下面子,拽过李棠梨,边往上走边恼火地想,把他当成发情的泰迪了吗?他至于在一大家子都在的时候按捺不住冲动吗?
人上去了,顾淑凤扫视顾峙,稀奇道:“你跟嘉誉闹哪门子脾气?”他还站在原地,仰头看向两个人最后出现的位置。纪嘉誉逞一时意气拉着她,把她扯地差点一个趣趄,膝盖磕在台阶上。他回过头,阴鸷之色积郁在眼底,消融不下。顾淑凤招呼弟弟到露台吹风,指了一下他那枚戒指:“我吃饭那会儿才看见,有女朋友了?”
中指的素戒反射着一线灯光,顾峙沉沉道:“嗯。”本来,顾淑凤这两年都放弃催婚了,以为顾峙这辈子都要不婚不育。乍然冒出来一个女友,很是惊喜。
“谈多久了?我认识吗?”
“都认识,半个月了。”
既然都认识,那就是圈里人。顾淑凤很满意:“过些日子稳定了,要是人家愿意,就带回来见一见。”
“暂时还不方便。”
“忙着工作?”
“不是,在等她分手。”
顾淑凤僵住了,盯着面不改色的顾峙:“什么?”不远处的顾语琴扑哧一声笑了:“哥,你要把大姐吓死了。”顾淑凤反应过来这只是句玩笑话,立刻瞋目竖眉:“好啊臭小子,敢耍我!”
劈给弟弟背上两计巴掌,顾淑凤板起脸,没好气地说:“少开这种恶心的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那摊子破事。没轻没重的,我心脏病都快犯了。”顾淑凤觉得恶心,是理所当然的,这才是正常人的态度。要是让她知道,弟弟挖的是儿子的墙角,估计真要气晕过去。沉默半响,顾峙点了点头。
他推着轮椅上的顾语琴回三楼。电梯里,顾语琴问:“哥,忍得很辛苦吗?”
除了当事人,她最清楚这两个人的进展。
“嗯。”
她手指绕着披肩垂下的流苏玩,语气轻巧地像是在谈论天气:“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小鱼还没分手,大姐会很生气。”顾峙突然问:“语琴,你为什么不介意?”电梯门打开,轮椅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地推进,顾语琴笑吟吟地说:“因为我很喜欢棠梨呀,恰好你也很喜欢。既然小鱼不珍惜,不如换成你,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她也可以一直留在我们身边,不是吗?”她才不在乎什么舅舅外甥。更何况,纪嘉誉自小就和她拌嘴、分走家人许多关注,她是很乐意给他使坏的。
进了房门,顾语琴天真地问:“我想的对吗,哥?”在离开前,顾峙给了她答复:“对。”
大
纪嘉誉一路拽着李棠梨回房间,直到人家痛呼一声,才倏地放开。一瞧,女孩的手腕都被他攥红了。
有段时间没跟她亲密接触,忘了她是很容易留痕的体质。力道大了,三四天了还有印子。
他有些懊悔,却依旧生疏于道歉,只说:“我没注意。”握住隐隐作疼的手腕,李棠梨摇摇头:“没关系的。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她站在门口,不主动靠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纪嘉誉升起不满:“过来坐。你穿的什么衣服?不适合你。”
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李棠梨低头看了看:“我觉得还好呀。”“为什么不穿我喜欢的?”
她叹气,无奈地说:“现在是冬天了,嘉誉。太冷了。”古怪的是,她明明还是平和而迁就的语气,可纪嘉誉却感受到了很大的不同。从前,李棠梨是热的,现在,她是温凉的,透着丝丝冷意。好吧,或许真是因为冬天。
话到嘴边,纪嘉誉才发现,原来这段时间以来,他积攒了很多话要跟她说。比如,为什么渐渐不给他发消息,寥寥几条还那么敷衍;为什么一直不过问舒冉的事,果真是毫不在意吗;为什么绝口不提复合……还有更多他无法出口的话。
那天聚会时,她言笑晏晏地在手机上聊天的情景,成了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每次想起,都刺得更深。
真心话时,李棠梨说是语琴,可他就是冥冥中觉得,那人应该是个异性。和李棠梨关系匪浅的异性。
对了,还有今天,她和舅舅之间也处处透露着反常。这么强的倾诉欲、探究欲,是从未出现过的。要知道,在之前,他用不着开口,李棠梨就会贴上来主动找话题。
就像是刚刚,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衣服,而是为什么李棠梨好像不太在意他了。
但他难以言说。
李棠梨则不清楚纪嘉誉的目的。纪嘉誉不是多话的人,断断续续和她聊了一会儿,生硬地像是在刻意找话题。
片刻后,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提出要带着她打游戏。李棠梨是新手,玩得一塌糊涂,纪嘉誉也跟着遭罪。
不过,她倒是看出他在忍着不朝她发火。挺稀奇的,毕竟纪嘉誉是有名的少爷脾气,朋友们都清楚。
没的玩也没的说,李棠梨就回来了。顾家歇息得早,她和纪嘉誉说话的功夫,客厅已经没人了。
下楼,走入客房,转身关门。她一边脱大衣,一边摸索着墙上的开关。顺手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不经意地转过身,李棠梨险些被吓到惊声尖叫。床上坐着一个静默的、盯着她的男人。
是顾峙。
从她进门伊始,他就坐在床沿,一声不响地盯着她开灯、脱衣服。而在她进门之前,在这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顾峙不知道无声无息地等了她多久。
顾峙注视着她,身体没有动一下。
他问:“你们一共待了47分钟,和他聊得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