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8拍
对于萧砚川来说,他是军长,家世优越,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让他自卑的地方,所以他能自然地说出欣赏对方的话,喜欢就是喜欢,他也无需藏,上位者说出来就是一种嘉奖。
而林照溪不同,她在萧砚川面前,是被主导的那一个,从前她没有这个意识,直到昨晚她不受控地被他「指引」,才知道他偶尔面慈心善下的欲望,她此轻咽了道气,被萧砚1川看上,似乎需要很大的承受能力。“多谢夸奖……”
她声音细若蚊纳,被窗外的雨声掩盖,他问:“你说什么?”非要她说清楚么,林照溪寒毛悄悄立起:“您还挺有礼貌,不乱说老丈人坏话。"<1
萧砚川轻勾了下唇,将她的行李袋一一提到门边,半人高的蛇皮袋他轻松地一手一个,林照溪心想,虽然他有些时候令她面红心跳,但有力气总归是派得上用场。
“我带你去洗洗手。”
林照溪拉开门,风雨从走廊凭栏外涌了进来,萧砚川带上门后去牵她的手,说:“一起洗。"<1
一句话让林照溪不好意思嫌他手脏。
打水区偶尔有几个人来来往往,林照溪还提了个保温杯,洗完手后就去接了杯温水,对萧砚川说:“等雨停了再把行李搬出去吧,免得淋坏了。”男人接过水杯,轻笑了笑:“要是到深夜还没停呢?”林照溪眉心一颦:“呸呸呸,你还是不要乱说话了!”他们走在长廊里,凭栏外有雨溅了进来,雨声听久了便成了新的寂静,而在寂静中又有几声孩童的清脆笑声,林照溪目光往外望,院中的沟壑已经被瓢泼大雨填成了水池,孩子们穿着黄黄绿绿的雨衣在其中踩踏着,像一朵朵在水中流动的鲜花。<1
她步子不由站定,目光里含着一丝笑意说:“我也挺想出去玩的。”萧砚川的目光从她脸上眺往楼下,语气在雨中透着一股宁静:“你是想出去玩,还是想小时候?”
“那你小时候是什么样?”
林照溪问出这句话时,忽然觉得自己不仅对他陌生,而且还想探知他的过往。
“挺野的,我爸妈生了我没多久就下乡了,其实一直到我十岁以前都是在山里疯跑,后来有了政策才回到城市。”
林照溪微微张了张唇:“原来萧首长也是历练过来的呀,不过小孩子不会去想到底是城里好还是乡下好吧,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总是不会孤单寂寞的。”萧砚川轻扯了扯唇,他们靠在墙边看屋檐下细密如织的雨帘,大约是因为空气里浮动着的雾将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可以说一些心里话。他说:“后来他们就出国了,留下我。”
林照溪眸光轻轻荡漾开。
一个男孩子最叛逆的时候就是十来岁吧,如果不曾有过父母短暂的陪伴光阴,或许就不会在他们离开后体会到深重的孤独。夜也是因为白日的炽亮而令人感到黑暗。
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忽而被他拢紧了,她说:“我小时候嘛,父母郁郁不得志,所以就抓着我这个唯一的学生教,后来高考恢复,我也终于解放了。”他们好像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童年,可是又奇妙地在多年后交织在一起,萧砚川川说:“现在你也不用羡慕别人了,你想要出去玩的童年,你的先生经历过,等于你也有了。”
“这怎么一样。”
林照溪蹙起眉心想笑。
看到他说:“一样,不管我们过去走了什么样的路,最终都走到了同一条路上,所以过往那条路也是相通的。"<1林照溪望着他微微愣住,他的眼神隔着雨声和潮湿的空气落来,她一下子像被挑动了某根神经,撇过头去,说:“进、进屋坐吧。”萧砚川川安慰人的方式也挺……别致的。
房门一阖,林照溪便要去拿玻璃杯给他倒水,发现都收起来了,一时找不到可以待客的茶具,只好道:“你喝水吧,保温杯干净的。”萧砚川看到林照溪说话时咽了咽嗓子,遂拧开杯盖后将水递给她,道:“你先喝。”
她微微一愣,其实身份还没转变过来,觉得他来了自己的宿舍既是客人又是领导,但对于男人而言,轻而易举就能低头够她。于是林照溪双手捧过来,善解人意道:“那我量量水温。”唇触到杯沿便忍不住咕嘟饮了几口,温热的水最是顺滑,等喝了小半杯,这才说:“水温刚好。”
萧砚川接过水杯放到一边,林照溪抿了抿唇,毕竞是她喝过的,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喝自己剩下的。
忽然,男人放下杯子的手顺势撑在桌边,另一道手来挑她的下巴,粗粝的食指从脖颈一路往上带,惊起一片涟漪,她往后退了退,男人就偏头吻了下来。“唔!”
林照溪心头一陷,浑身在雨天里软成缺氧的游鱼,忽然,他的双唇一张一合地包裹着她的唇瓣,不是剧烈的,而是绵长,像在夏季的雨天里漫进池水中浸泡,惬意地播撒水流,她感受到一阵一阵的颤栗,说不上来的快乐在她心底漫延,他的舌头在留有空隙的唇间伸了进来。林照溪双手不自觉扶上他的肩膀,仰头被他吻舐着,她的呼吸是有些急促的,但不是不能接受的,心情的跳动也是可以承受的范围,萧砚川轻拉开距离时,她可以喘气,然后看到他唇上晶莹的水液。她面颊红得把头低了低,但他仍托着她的半边脸,所以热意也烫进了他的掌纹里。
他说:“确实刚好。"<2
她一愣神,迟钝地想起这是她刚才说的话,但她说的是“水温刚好”,那萧砚川一一
“嗯~”
他的大掌扶上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林照溪不得不踮起脚尖去够他,男人高挺的鼻梁压着她的脸颊,不知会不会留印子,他那么硬。他粗大的舌头来刮她的唇,像没饮够水的禽兽,直把她的嘴唇都撮麻了,热了,她偏过头避了避,听见他说:“雨是不是停了?”她不由往窗外望,好像是的,于是转回头刚要跟他说,鼻尖就碰到了他的鼻梁,他又吻了上来。
“萧砚川,你骗子!”
“如果雨一直不停的话,”
他的嗓音变得喑哑:“和你待在这个狭小天地里也无妨。"<他的语气素来沉稳,可他的行径却是那样急切,追着林照溪吻,雨声时停时落,夏季的雨水总是来得随心所欲,萧砚川的吻法也像这临近傍晚的夏雨,在她心里溅起无数水花。
她靠在桌边细细地喘气,男人则把她剩下的那壶水饮尽,喉结上下滚动,又来亲她,林照溪像个惊弓之鸟,但那水好像放凉了一些,她在萧砚川的唇上感受到了一点水的温度,他们到底吻了多久?<1从筒子楼往院外的路上,他两道手提着两大袋行李,步履平稳,却不让林照溪去提,她原本说在屋里等他,他又说自己一个人走实在无聊,让她陪着。于是林照溪就这么空手背在身后,监督首长干苦工。逋走出胡同路口,就看见一道熟悉身影迎面走来,林照溪眼瞳睁了睁,她就说应该在宿舍里等他吧!
是向源。
萧砚川站定在原地,眼神的余光朝她侧来,林照溪硬着头皮打招呼:“好久不见,向源。”
对方戴着副眼镜,眉眼有些淡淡的笑,道:“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说着他目光转向萧砚川,不着痕迹地打量。萧砚川神色很淡,假装第一次见向源,故意问林照溪:“朋友?”向源视线也看向林照溪,似乎根本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意思,等着她回应。林照溪一时感觉左右为难。1
“之前赵大姐介绍认识的。”
后面不用详说了,而林照溪转头朝向源介绍:“我先生,萧砚川。”萧砚川川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脸皮,说:“今天照溪搬家,要跟这里说再见了,先生也是赶过来道别的吗?”
话撂了过去,向源只能接住,他笑得有些尴尬,朝林照溪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搬家的话需要帮忙吗?”林照溪刚想说不用,萧砚川倒显得大度,朝他道:“刚好,这儿有一袋,就送到前面那辆车就行。”
林照溪一听,皱着眉头不可理喻地看向萧砚川,人家只是客气!然而,向源还真就搭了把手,林照溪都懵了,就看到他双手被那一麻袋给带着往下坠了!<2
她想帮忙都不知道怎么抓了,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摔碎没有!此时向源双手勒住行李袋绳,手上的青筋都在泛起,强撑着说:“没事,举手之劳。”
林照溪有些懊恼:“真的不用,您放着就好了,我先生会提的,不麻烦你。”
等到这句话,萧砚川单手从向源双手中接过行李,眼神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而是朝自己太太低声:“那就跟人家道个别吧。”此后就不要再相见了。
林照溪朝向源点了点头,淡笑道:“祝你早觅知音,再见。”他们与向源擦肩而过后,林照溪斜瞪了萧砚川一眼:“你真是领导,随便就能指派一个人干活。”
萧砚川把行李堆进后备箱中,他们的唇才刚刚离开过,他现在又想亲了,此刻转眸看向她:“不把他比下去,他会以为你找了个更差的。”林照溪把车门阖上,说他:“是你的臆想,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不合适了,不需要比。”
“是吗?”
萧砚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上去,却没有立即关上,而是伸手将安全带绕过她身前,像是某种意义上的绑扣,对她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就算我没有他优秀,你也会选择和我结婚?"<1
比起向源,萧砚川完全不符合林照溪的择偶标准,工作性质不稳定,还可能不会教孩子。
林照溪轻叹了声,双手忽然捧起萧砚川的脸颊,说:“诶呀,萧首长,你怎么那么聪明呢?所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不管以后会不会遇到更优秀的人,我都会选择你?"<1〕
一旦将伴侣和其他人做比较,那结婚就是一场生意,在丈量自己是否亏本。萧砚川轻扯了下唇,目光含着笑意深看了她一眼:“你那么聪明,我不得不在意一点。”
林照溪当真在思忖一个答案,朝他道:“这个时候有一个通用的解题公式。”
“什么?”
“有一个孩子。”
萧砚川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他们都去过福利院,显然领养的概率有些渺茫。
林照溪还当是开玩笑继续说:“因为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最牢固的就是亲情血脉了吧,所以很多夫妻本来已经相看两厌了,还偏偏说为了孩子不离婚,真奇怪,把孩子留在一个已经没有爱的家庭里,真的对他好吗?”萧砚川川掌心抚了抚她的脸颊,林照溪的双手从他脸上滑落,靠在椅背上乖乖地被他摸。
他说:“这个答案没用,福利院里被遗弃的孩子不少是你认为可以捆绑夫妻关系的纽带。”
林照溪忽然笑了笑:“你怎么忽然探讨起这个问题啦?”她的态度显然是并不关心,也不认为危机会落在他们之间,因为林照溪结婚就是为了走进科研,那么和谁结婚都一样。但萧砚川不得不多想一步,如果他哪日外调出去,她又在科研路上找到知音…
对,她刚才跟那个四眼相亲男说的就是:早觅知音。方向盘落在他手上,他总该掌握。
两人在家附近吃了晚饭后才上楼,萧砚川让林照溪先回屋收拾,他则多走两趟把行李搬上去。
林照溪想到明天要上班,也不宜费时间细致收拾了,就都先摞在次卧里,等下了班再一点点整理。
“辛苦你了,我给你倒杯水。”
她刚说完抬头要出去,竞见萧砚川顺手将上衣脱了,露一身刚搬运过重物而有些充血的肌肉。<2
林照溪还保持着男女边界的习惯,眼神顷刻避了开去,双手揪在身前,话也有些结巴了:“你、你去洗个澡吧……衣服放着,我来洗”萧砚川卷起T恤在腰腹上抹了抹汗,说:“我先喝杯水。"1“哦,哦!”
林照溪忙急急走出次卧,经过萧砚川时还侧了下身子,没办法,他实在是太高壮了。
眼神往上会和他对视,往下就撞见他那紧扎的腰腹,块垒分明的延伸到裤头下!<2
林照溪倒水的时候,都不自觉咽了口气。
而身后是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她的心里,她倒完水递给他,就见萧砚川单手接过,另一道手自如地在解腰带。她整个人霎时紧绷着,双腿在睡裙下踟蹰慌乱,最后挨进了卧室,蒙进被子里了。
等萧砚川走去浴室,她又伸出一只手把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关上,假装睡着就不用面对他的一些令人失控的「手段」。但这种悬在吊桥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开绳索的感觉让人更紧张,忽而身后的床褥深深一陷,她的身体也随之没有承托。开始飘飘浮浮地,被一道大掌从背后揽上,男人身上有干净的皂角水汽,他将她拨了过来,唇就先吻上了,林照溪掌心下意识按住他的胸膛,发现他没有穿上衣,她一下就被富有弹性的硬实肌肉抵压。男人的舌头似乎在每一次的接吻里学习技巧,此刻亲得她肩膀内扣,只觉咽都咽不完时,听见他嗓音沉哑地低声道:“其实要将夫妻连在一起的方式,不是生孩子。"<2
林照溪心尖儿早就颤个不停了,他怎么还在探讨今日的哲学话题!而男人的舌头又来挑她的舌尖,津液在彼此勾带的舌上化起了丝丝缕缕的水线,仿佛连接他们的无数网绳,他的手又要往下了。林照溪禁不住地颤,半泣半诉道:“明、明天要早起上……”夜里他们在柔软的衾被中相贴而眠,他问她:“昨晚的感觉怎么样?1”林照溪的脸颊都要在被子里闷熟了,她不吭声,他就诱导她:“照溪,这种感觉你也只能跟我分享了。”
“开始会有一点疼……
她咬了下唇,在黑夜里静静等着萧砚川的回复,可他越不说话,她越紧张,最后一急便吐露真言:“但…但是是有感觉的……1夜里,男人轻轻笑了声,似安抚她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她说:“我知道。”
林照溪指尖抓紧被单,男人又讲了句令她头皮发酥的话一一“确实紧。"<2
“萧砚川!”
林照溪快哭了,甚至想远离他。
可被子里的胳膊却让他拢住了,他嗓音多了些耐心,说:“连接夫妻关系的纽带不是孩子,是两个人只能在对方身上享受到某种快乐,关系中有所得,才能长久。"<1
林照溪大半夜的听他在这里讲夫妻之道,整个人已经心很乱了,哪里听得进去,她没耐心道:“你不要再说了,你今天怎么那么多大道理啊。”萧砚川心里叹了叹气,掀了被子往她腰下垫了个枕头,掌心托着她的膝盖窝道:“你不明白,那我只好对你费些口舌了。"<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