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69拍
林照溪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她张了张唇,指了指萧砚川川的腰。2男人过来单手撑在餐桌边,另一道手挽上她后背,便俯身亲了她唇瓣,也堵住了她要问出来的话,道:“吃点东西再走。”说完,他又含了下她的唇。
餐桌上的瓷碗推到她面前,林照溪瞥了眼麦片粥,努了努被他吃红的嘴唇道:“还以为要吃东西是萧砚川,不是我呢。"<1他又微歪头啄她。
林照溪赶紧吃完早餐就撤,房间里睡的那只小猪还没醒,她说:“也不知道萧百守昨晚几点爬回来的。”
萧砚川笑了声:“跟他妈妈一样,爱睡觉。”林照溪手里的勺子喂进了萧砚川嘴里。
周一的工作如雪片般堆压过来,林照溪干得又热又燥,抬手拨了拨脖颈后碎下的几缕绒发,支持组那边又来人商议开会的细节。并且桌上还多了一个香槟色的礼盒。
林照溪抬眸望去,魏知手里也拿了一个,是支持组的人送来的,并说:“我们给每位领导都准备了不一样气质的香水,希望大家天天有个好心情。”林照溪敛眸打开了盒盖,巴掌大的玻璃瓶,看着精致小巧,不甚隆重,但价格显然不低,林照溪推却:“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适合送礼。”魏知只是有些好奇,但她也不用香水,笑道:“改天我们也研究香水萃取,这个做起来不难。”
此时门外敲响几声,众人目光转去,见是沈磬白拿着文件进来,眼神扫了眼桌上的礼盒,说道:“只是我司对客户的一点心意,也感谢各位这次对我们工作的包容。”
魏知挑了下眉,似笑非笑:“说客又来了一个。”林照溪见他手里拿着合约,又送来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厂商很了解怎么拿下客户。
正当她想着怎么明哲保身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边翻文件边接起座机,是门卫室的号码,说有人来给她送东西,问是不是拿上办公室去。
林照溪随口问:“谁送的?”
“一个快递员。”
研究院不允许外来人员随意出入,级别较高的领导则有传达室负责递送文件,她点了点头,道:“我还在办公室,有劳了。”此刻屋子里漫延着调制的香水味,礼盒里有小支的试用装,魏知往空气里喷了两下,其他人也凑在一起闻,说出来个前中后调,倒也是个有得研究的领域“叩叩叩~”
林照溪一上午忙下来,神经有些紧绷,又被香水味熏得昏昏然,这时传达室的同事手里抱着个长棍形的纸盒,看着像卷成一筒的设计图纸,她双手撑在桌面起身,感觉到肩上又压了点重量。
但接过来时还是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看来又要打电话跟萧砚川说,今晚加班了。但东西拿到手后却有些异样,不像保密性材料,因为上面开了孔洞,原本想放到一边等忙完再拆,现在不由拿过剪刀往封口处划过。“哗啦~”
纸盒盖剥开,林照溪眼瞳顿时睁大,里面竞是一簇簇含苞裹粉的荷花!这时站在一旁的同事眼神也望了过来,魏知最先说:“妈呀,我们办公室都快成飞满蝴蝶的花丛了。”
清新自然的荷花香在揭开盒盖后散出,顷刻褪去了空气中原本的污浊与闷燥,变得凉爽了起来。
林照溪将一束束荷花捧到怀里,其他同事不由道:“好漂亮,谁送的呀?”魏知此时笑了声,林照溪看到盒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笔力遒劲地写着一行宛若在耳边低诉的蜜语:
【小荷花成精了。】
“我先生。”
就算卡片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萧砚川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就在苏州的荷花荡里。
偏偏送的就是荷花。
她唇角勾起了笑,去找来玻璃瓶灌水插上,荷花里还连着绿色的小莲蓬,实在美丽可爱至极。
魏知调侃道:“那看来林主任不用喷香水了,桌上放着这么大一面荷花,她就跟长在花里一样。”
林照溪被她夸得脸颊泛粉,但言下之意都听出来了,在婉拒厂商送的好礼。萧砚川送的这束花真是及时雨。
傍晚开完会,还有实验楼的演习安排,沈磬白是支持组的组长,听到他说:“下雨的时候机房的防潮系统要开通……”林照溪忽然回过味来,萧砚川送的这束花,是不是因为那天下雨,而她和沈磬白一起撑伞出来?
“林主任,工作日的值班表没有问题的话,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林照溪扫了眼内容,提笔将自己的名字从沈磬白旁边挪开,说:“我换一天。”
下属等她改完签字,转身出去时,沈磬白站在不远处,正看向她,唇角笑了笑:“林主任,我们也不是死缠烂打要续约的人,就这么避嫌?”“您恐怕是觉得我好说话,我自然得摆正态度,如果这次的技术问题能解决,续约水到渠成,如果解决不了,还谈什么合作。”“操作系统和配套的软件几乎是全球性垄断,就算我们不提,你们也只能续。”
林照溪笑了笑:“那不代表我们得卑躬屈膝求着你们卖,沈先生,我还是用不惯香水,所以就养荷花,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用不惯你们的东西,总会自己生产出适用的产品。”
沈磬白对国产轻蔑地一笑,眼神望向林照溪:“林主任太见外,甚至有些过于板正,我已经说过,不为生意,而是朋友。”林照溪拿起手提袋起身道:“但前提依然是生意,沈先生,我想您在国外呆久了,可能边界感比我们模糊。”
沈磬白靠在墙边,当林照溪推门往外走时,他忽然说了句:“结了婚也没关系。"<2
林照溪瞳孔蓦地一睁,安静的办公室里,沈磬白懒散地跟着她出去,又似将误会澄清,接了句:“您说的是这种边界感吧?”擦肩而过时,林照溪想起萧砚川昨晚讲过的话一一莫说当时你正与别人相处,就算是已婚带着孩子,我也是非你不可的。她当时好一番心动,此刻却猛然发现,对男人而言,那点道德边界感在冲动面前是毫无束缚之力的。
从研究院出来,萧砚川的车正停在大院围墙下的路边,伸展出来的月季掩映着玻璃窗景。
她缓缓走近,却发现后车厢里没有萧百守的身影,而副驾驶座的车门,被萧砚川的长手越过手刹推开。
林照溪坐上去时,萧砚川眼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好似在等着她说什么,没有马上开车。
“咚~”
副驾驶座下掉落了一双高跟鞋,林照溪忽然越过中间的扶手,往萧砚川的身上骑了过去。<1
男人瞳仁微一沉凝,双手自然环上了她纤薄的后背,在她耳边贴着说:“车还停在外面。”
并且他在这一瞬间已经想好,应该买房子了,带院子有私密车库的那种。林照溪喃喃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说婚姻不易。”她疲累了一天,甚至没有力气问萧百守去哪里了,此刻懒绵绵地趴在他身上。
萧砚川嗓音耐心地沉道:“怎么了,有人追你,有人给你送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照溪“噗嗤"笑了声,被影响的情绪竞缓和了过来,说:“那怎么办呢,萧砚川川。”
她不敢说自己遇到了一些行为和道德上不算坏,但有不适感的人,她不想给他添堵,因为她自己也能处理好,只是意识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简单。好在,他给她送了花,而她便能以此假装不知道是谁在追求她,那么萧砚川就只会以为她烦恼的是他那一束未署名的花。她也能借此,说出自己的烦恼了。
此刻男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道:“花长得漂亮,自然招蜂引蝶,这不是你的错。”
林照溪伏在他肩膀上,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汲取着一点安全感,说:“是别人的错。”
萧砚川笑了笑,道:“当然,照溪永远是对的。”林照溪忽然松了口气,他不会误会她的。
旋即眼眶又有点湿:“你别太信任,让我有道德枷锁,我今天就是收到别人送的花了!明知道我有先生,还敢招惹我的!”在她直起身时,萧砚川川双手搂紧她,压到怀里,他感受到她不安的颤抖,沉沉叹了声:“别害怕,今天那束花是我送的,不是哪个流氓在招惹你。”他只是想驱散掉那股讨人厌的香水味,以立正宫之位,但他没想到照溪会这么敏感,以为又遇到哪个流氓,想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独居太久,遇到陌生男人总是害怕的。
他气息压在她脖颈间,对她讲:“现在我回来了,你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警惕蛇鼠。”
林照溪抿着唇压下心里的涩意:“所以我以后遇到这些事,你都不会误会是我的问题,永远信任我,不像之前那样试探我。”萧砚川那张深邃的脸庞坚硬道:“那不一定,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会上赶着吃。”
林照溪睁圆着眼睛看他:“那你呢,如果遇到其他女性送花呢?噢,我改天也匿名给首长送花,吓喜你!"<2
萧砚川扶着她的腰压下:“你最好是这样,管着我,紧着我,别天天想着萧百守,而是想想你还有个老公不能走失,为了留住我的心,煞费苦心地在床上变着花样……
后面的话林照溪捂住了她的嘴。
而是结巴道:“萧百守呢?”
萧砚川眼瞳一暗,薄唇压着她的手心,也将她往后压去,道:“我才说了不要总想着孩子。”
说罢,又对她无奈道:“放奶奶那儿了,反正离得近,先接你,如果晚了就让他在那儿睡。”
林照溪要爬回副驾驶座上,萧砚川抓住她的手说:“坐我这儿。”她这时候知道紧张了,双目往左右看:“在外面呢!”男人眼神幽沉沉地瞥了她一眼:“我是说坐驾驶座上,练车。”既然周末是不可能从床上离开,当然,他也不想,那便想办法完成练车的计划。
两夫妻去到奶奶家,小包子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根本不肯去睡觉。林照溪走上前有些心疼地抱起他,又被萧砚川接了过去,让小家伙跟太奶奶说再见,这才乘着月色离开。
想到萧百守的爷爷奶奶也快回国了,林照溪跟他打预防针:“到时候看到爷爷奶奶更不可以耍赖,不然会以为爸爸妈妈没有教好你。”萧百守双手一展,高兴地说:“这个家又多了两个人!”林照溪也跟着笑,心情愉悦了起来:“而且爷爷奶奶现在退休了,有更多时间陪小包子。”
“退休?”
萧百守疑惑道:“什么是退休?”
“就是不用去上班。”
听了妈妈的话,萧百守点头道:“那就跟爸爸一样咯,整天呆在家里,要我陪着?"<2
林照溪眉心一蹙,在跟萧百守否认。
而萧砚川太阳穴隐隐发紧,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拢了拢。回到家后,林照溪怕丈夫又给她乱拿换洗的衣服,于是便先去阳台收衣架,顺手将萧百守的小背心和裤衩子拿进浴室,喊他:“萧百守,过来洗澡了。萧百守这时候扑去抱着妈妈的腿,说:“爸爸帮我洗。”林照溪惊讶地抬眸看向萧砚川,嘴角含笑道:“哇,现在萧百守这么黏爸爸呢?都不要妈妈了。”
小家伙仰头讲:“妈妈干了一天的活,现在才回家,爸爸什么都没干呢。”正拿着茶杯喝水的男人,手里的杯子悬在嘴边顿了顿。林照溪弯腰双手握着小包子的肉肩膀,教育道:“爸爸怎么没干活?你不知道陪你也是很耗精力的。”
“啊?不是我陪爸爸吗?”
萧百守歪着头看妈妈,明明是他玩的玩具,他看的电视呀!<2此时身后一道高墙堵来,萧百守还没转身,人就被拎起后衣领往浴室进去了。
萧砚川后槽牙咬了咬,还得给这只小猪调水温伺候他,说:“那你今晚自己睡,我不用你陪。”
“妈妈要我陪,妈妈太累了!”
萧百守晚上真的抱着绘本爬上了他们两人的床,因为他说要给妈妈读睡前故事。
萧砚川被挤到了床的另一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但虽然对这个小家伙没办法,可确实听着他呀呀呀的读书声,睡得舒服了些。第二天送了林照溪上班,萧砚川川便走到电话机前拨了个号码。那头“嘟"了三声便接听,电流递去一道语言:“是我,萧砚川。”“首长!”
那头响起站立的声音。
男人压了压眉眼,余光里看着小包子在地上玩积木,沉声道:“转接刘政委内线。”
等待的间隙里,萧百守往积木上垒起了一块金字塔,阳光照了上去,光明无比。
“砚川l。”
滋滋的电流声中,那头说:“怎么,我没批你的延期假条,你就要亲自找上门来?我跟你说,你现在能有这么长的假期已经是破格,又不是让你去执行任务,是升迁!以为我们把你不当人吗?家照样能回,那家属院是干嘛的,不就是让你们天天看得见老婆孩子吗?”
“履职之前,我想办件事。”
那头的人语气顿了顿:“那么久没回来,确实有不少事要办,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组织说。”
“化工研究院的例行审查,我想去。”
那头立刻严肃道:“你的爱人就是化工研究院的高级职称,你应该知道避嫌。”
“所以我需要在休假期间、不以权力部门的身份前去,我不放心我的妻子。”
对方略微思揣了几息后,不再浪费时间,直接道:“我来安排。”通话结束,萧砚川走到萧百守的面前,他正在砌另一边的积木,似乎是个房子。
他半蹲下身,从小塑料箱里找来了他之前给萧百守削的小木块,放到了那房子的正中间,说:“一个家,最重要的就是守好这个大门,知道吗?”萧百守岔着小短腿坐在地上,说:“要防止家被偷了!"3萧砚川揉了揉孩子的圆脑袋,笑了笑,转身往主卧走去,掀开衣柜,那儿放了一套他的军装。
随着千禧年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减小,整个研究院的程序预防工作也在加紧。
尤其是化工厂,存放着大量易燃物品,消防队的人也开始了例行的巡逻检查。
为了应对这些工作,林照溪已经加班了一周,当她看到车上下来的审查组里还有自己的丈夫时,简直是目瞪口呆。
但很快,眉眼又恢复回寻常状态,可他不是在家带孩子吗,怎么忽然是因为这几天她日日加班,回到家倒头就睡,所以都不知道萧砚川的假期结束了?她承认两人确实少了交流,但他回去履职也不能不告诉她啊!此时对面的审查组笔挺周正地朝他们敬了道军礼,而后为首的队长又握了握研究院领导的手,道:“感谢你们支持工作。”“哪里,这是应该的,生产安全最重要,你们来检查,我们也多了道防线。”
林照溪跟在领导身后,萧砚川也走在后面,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以前萧砚川来研究院都是众星捧月,站在首位的那一个,等等,她之前被政委请去问询这件事对他的军职会有影响吗?
但她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他穿军装了。
一身沉稳的气度浑然天成,哪怕走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认出,挺拔高大,又不失清风朗月的明亮。
在她眼神第三次偷偷看向自己的丈夫时,领导忽然喊了她一声:“林照溪主任。”
“在。”
她忽然寒毛都立了起来,平日里倒是不会的,但现在她可是在自己丈夫面前工作!
此时领导还笑眼眯眯地跟审查队长介绍:“这是我们这儿非常优秀的爆破火药专家,实验室主任林照溪同志,关于技术系统和实验结合的问题,目前是她来对接。”
“林照溪同志,您好。”
对方给她敬了个礼,摆手示意:“那就麻烦您带我们进去巡视了。”这般恭敬反而让林照溪拘谨起来,伸手道:“各位请。”她只是负责管理实验楼的一部分工作,所以只需介绍目前跟千年虫程序问题有关的防护预案即可。
“我们请了开发系统厂商和硬件供应商的运维团队前来修复程序漏洞,这里就是我们的工作间,已经有部分系统修复完毕,各位可以去工作间测试一下。高精密仪器都设立在了无尘机房,众人走到门口,已经有人通知了技术部和支持组全员待命,为首的就有沈磬白。
审查组绕视一圈,组长道:“我们相关技术的人员进去就行,其余的消防同事检查楼道安全。”
一道道军绿色的身影在门口分流,林照溪看见萧砚1川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她轻咽了口气,装作不熟地摆手道:"首长请。”“外来协同办案的技术支持组?”
忽然,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响起,林照溪心头一跳,逋抬头,只见萧砚川站在沈磬白面前,身量高大,神色平静。
“领导好,我叫沈磬白,这是我们组的同事。”沈磬白边介绍,边走在前头推开玻璃门,一排排计算机设备密集有序地放置在桌面,主机运作的声音低嗡地在房间里响起。萧砚川眸光一顿,抬手捋了下军绿色手袖,道:“那就劳烦沈先生向我介绍你们的维护成果。”
沈磬白只是支持组的组长,应该由研究院的技术部门对接才符合接待规格,但林照溪见萧砚川走进了测试房间,而一旁的领导明了道:“这次恐怕是来检查外来协助人员的成分问题。”
“嘎吱”
房间门一阖,沈磬白将桌面屏幕转向萧砚川,讲解道:“这台中控主机可观察到机房里其他设备的更新进度,我们是分批次进行系统时间的修复。”“这些设备负责什么业务?”
沈磬白深谙审查技巧:“基础的数据计算,不涉及研究院的核心机密。”萧砚川靠到椅背上,略微审视眼前的男人:“你们只是负责将这些设备的时间修复为1999年?”
沈磬白勾了下唇:“没错,因为系统是我们厂商的研发技术,只能由我们来做。”
萧砚川川挑了下眉,语气顿而低压:“也就是说,你们的工作,是重复的,非核心的?”
沈磬白神色略变,不自然道:“我们仍然要负责推广和衔接业务,为集团带来效益。”
萧砚川气定神闲地叠起长腿,双手交叉落在腿上:“难怪派了些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沈磬白瞳仁微动,似有些得意,面上恭维笑道:“领导过誉,在您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但长得好看,的确是对我的工作有优势。”然而话一落,就见对方狭长的眼睫里透了点猎豹似的冷光,对他云淡风轻道:“长得英俊却无用的男人,确实会以外表为荣来换取最大价值,而对于有本事的男人,好看的皮囊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7

